杂食。愉快地玩耍中。
 
 

【周黄】你哭着对我说,淘宝上都是骗人的

加了一下手机看【】的围脖地址,或者如果后面那篇没死直接戳后一篇。大家再试一下……

尾声前面的部分又小修了一下。不影响剧情。


好啦,其实是假装恋人+误会梗www

作了个大死,3w7,爆字爆得以头抢地。

依然是狗血OOC得连亲妈都不认识,慎w

不过搞完这个终于可以愉快地出门玩耍啦!

大家明年见!Mua~ =333=【喂





“您好,请问您是周先生吗?”

黄少天气喘吁吁地跑到公园长椅边,看着那个正低头看着一本书的人。

白衣服,牛仔裤,拿本书,公园长椅。

没错,就是他。

“您好,我是之前跟您联系过的黄少天。不好意思啊刚刚路上塞车我来晚了点!没等很久吧?魏先生后来跟您谈了吗?应该没问题了吧?我们明天就要……”

对方随着他说话的声音缓缓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略带惊讶的表情。

黄少天看清对方的面容,不由在心中发出一声哀嚎。

我靠!!!现在的淘宝服务会不会也太好了一点!!!


事情的起因和经过其实有点复杂。

年初的时候,已经在计算机行业摸爬滚打有了几年经验的黄少天刚刚跳槽到了现在的公司,做项目经理,正好可以完美成全他的专业知识和说话欲望。

公司是一家外资的软件科技公司,总部设在洛杉矶,在国内不少城市都有研发和运营中心,也算颇具规模。

给他的薪酬福利待遇和工作环境都没什么可挑剔的,而更让他满意的,是人际关系。

——他居然,是整个部门唯一的,一个男性。

——而且,同部门的妹子们,居然都,这么好看。

从上了大学念了计算机就没怎么见过妹子的宅男黄少天流泪了。

他对这个工作没什么不满意的,简直是相当满意,太满意了。

心满意足的黄少天感觉自从来了这个公司自己的工作效率都提升了至少十个百分点,简直身心愉悦,心旷神怡。

然后时间一晃就到了夏天,他所在的分公司要在8月初举办周年庆祝会,地点选在了千岛湖,开会加宴会加吃喝玩乐七天,并且作为福利,管理层可以携带一名家属。

想到能吃着鱼喝着酒去湖边躺一周,还带着周围这圈美女,黄少天简直满意得不能再满意了。

直到他无意间听到同事们的闲聊。


茶歇时间,戴妍琦神秘兮兮地溜进茶水间。

“新闻新闻,听说大老板这次也会从总部回来参加年会哦~”

语气听上去仿佛有那么点八卦。

苏沐橙正咬着一块奥利奥:“哦?总部老板?传说中不轻易露面的那个?”

楚云秀走过来顺走了苏沐橙一块饼干:“他不是应该正在跟男朋友度假?”

咦?

坐在一边啃三明治的黄少天举手提问:“等等等等!大老板居然是个女的?我怎么没听说?”

并且居然还没有结婚哦?神奇哦?

三个美女转过头看他,脸上都是一副“你是弱智吗”的表情。

“男的啊!”三个人异口同声。

“哈?!”

黄少天石化。

苏沐橙诧异:“黄少你进公司的时候没参加培训?”

黄少天更诧异:“讲那么无聊我直接睡过去了好吧?而且正常公司培训会讲老板男朋友这种事?!你们刚刚说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于是戴妍琦好心补充:“哎呀,公司传言啦~不过也八九不离十啦~据说大老板跟他的秘书江先生吧……嘿嘿嘿嘿你懂的。”

苏沐橙插嘴:“哎?不是吧?我听说的版本是研发部的孙经理啊?”

楚云秀反驳:“咦?难道不是兴欣的叶总?”

“不对不对,绝对是江先生啊!传说中最懂大老板的人啊!”

“一定是跟孙翔啦!当年他不就是为了老板才从嘉世跳槽的?”

“那是因为他去了嘉世嘉世就破产了好吧?倒是我之前听说老板跟叶总上次的竞标很有火花啊?”

“不是说都是江先生代他去谈的吗?”

“我听说是孙翔特地飞去美国帮的忙?”

“反正绝对是江先生啦,先来后到嘛。”

“不对,肯定是孙翔。”

“我押一包饼干,正宫是叶总。”

“……”

我去?等等?这什么情况?

黄少天震惊了。

世间竟有如此无耻之事?

贵公司居然如此淫乱?

黄少天吓得手里的三明治都掉了。

我靠我是不是被这个道貌岸然衣冠禽兽的公司骗了?!这个看上去正常的地方其实是个淫窑魔窟?!老板是个GAY就算了啊为什么光男朋友就有三个?!贵公司还有什么龌龊的事是我不知道的?!

还没等他把脑中的弹幕转化成语言,同事就又给了他致命一击。

戴妍琦转过头,有点同情地看看黄少天:“黄少,这次你去也小心点啊,毕竟我们部门就你一个男的啊!老板这么花心,没准还正好喜欢你这款呢?”

苏沐橙跟楚云秀一脸沉重地点头。

“我靠???”

黄少天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菊花。


不,不行,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黄少天心惊胆战地想。

老子连女生的手都还没有摸过,居然就要在一个脑秃肠肥的中年死胖子手里断送贞操?!

黄少天看着好不容易翻出来的入职培训册上那张像柯南里面的神秘黑影一样神秘莫测的,写着Steven Chow的总裁介绍。

——还是个长着周星驰脸的脑秃肠肥的中年死胖子。

不。太可怕了。

黄少天脑补了一下,顿感绝望。

不,就算我肯,我那孤独了许多年的小弟也不会肯的。

黄少天低头看着自己的裤裆,默默宣誓:“放心吧,哥哥我一定会想尽办法保护好你的。”

于是他下班之后就饭都没吃火速跑回自己租的公寓,一到房间就光速打开了网页。

万能的某宝。

“万能的马云爸爸啊,请赐给我一个貌美如花百依百顺能陪我去年会帮我维护贞操替我打跑流氓最好还能赚尽同事羡慕嫉妒恨的女朋友吧……哎哟我去不是吧?居然还真有?!”

他盯着网页上“出租男/女朋友,可陪回家过年陪见家长陪父母聊天陪出席各类同事亲戚聚会,见面不满意可退换”几行字发起了呆。

科技改变未来。

他感慨。

然后马上打开旺旺,跟店主聊了起来。

“电影学院学生2000块/天,普通漂亮大学生1500,对长相没什么要求的1000。保证具备职业素质,积极配合,你选哪款?”

对面那个叫做迎风布阵的看上去不是很靠谱的淘宝店主说。

“我去,你这也太贵了吧?我又不要求陪睡,只要人出现就好了啊?除了保护我又不用附加服务,就不能便宜点?一口气订7天能不能打个折?”黄少天哭穷,“我这个月还没发工资啊,实在拿不出来啊。”

对面也哭穷:“没办法啊,现在暑假,正常女大学生也都放假回家了好吧?兄弟你现在就算下单,我也不一定能找着合适的人啊。”

“那我不要女大学生行不行?随便来个女的就行!长得丑也无所谓,膀宽腰圆也无所谓,最好会武术,正好可以在我被非礼的时候挺身而出。”

“兄弟你醒醒,现在月嫂还要300一天呢。你这是要保镖,正常还得加钱呢。”

“奸商!坐地起价的奸商!”

黄少天愤愤不平地拍键盘,然后对着屏幕惆怅了起来。

不行啊,1000块一天,一去一周,打死他钱都不够。

而且现在不是还没确定吗?为了一个流言一口气花七千,好像不太值啊?又不是真能变成女朋友。

但是眼看着后天就出发了,他这人生地不熟的,临时也拉不来帮手啊。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对话框又晃了一下。

“根据你的情况我们慎重考虑了一下。”对方说,“要不你考虑一下男朋友?”

“滚滚滚滚滚滚滚!”黄少天想都没想就回,“哥们你他妈的是在逗我吗?老子现在是在避免贞操危机!我带个男朋友去了还避免个屁啊!简直是脸上写着老子是GAY快来上我几个大字好吗?没事都要闹出事来好吗?!”

对方回复:“反正都是为了避开职场X骚扰嘛,时代不同了男女都一样啊。再说了,我听说很多变态老头都更喜欢直男啊,享受的就是这种征服的快感嘛嘿嘿嘿嘿。你直接带着男朋友去,没准他还能因为同病相怜网开一面成全你们这对真爱?”

“也有可能老板他特别变态直接要求跟我们3P呢?”

“那你们两个打他一个也总是胜算大一点嘛。”

居然觉得很有道理。

“那老子的名声节操呢?我一个健康向上的大好直男以后还怎么找女朋友?”

“以后再澄清啊。你一个贞操眼看都要没了的人还要个屁的节操。”

妈的。

居然无法反驳。

对面仍在孜孜不倦地推销:“只要100块钱每天哦~包食宿就行。”

“我去?为毛如此廉价?”黄少天震惊,“说好的时代不同了男女都一样妇男能顶半边天呢?”

“正好手边有个贫困大学生嘛。你懂的。山区来的,勤工俭学,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在暑假还到处找打工啊,正好这几天他那个家教的学生出去玩了才刚好有时间的,你以为容易哦?”

黄少天犹豫了一下。

“姓周,你联系一下?”

黄少天继续纠结。

想他女朋友都没交过,居然就要被迫出柜?是不是哪里不大对?

对面又开始打苦情牌:“人家大学生也不容易啊,为了生活什么苦都肯吃啊。你这边要是答应了,老夫连佣金都不准备抽他的了,权当做好事得了。”

妈的,聊胜于无。

也是从苦逼大学生走过来的黄少天最终还是自暴自弃发了个好。

“给我延长收货时间!回来再确认付款!要是有问题我果断差评啊!事关我生死大事,出了意外我投诉到你停业为止。”

“没问题。老夫人格担保。”

对方迅速报过来一串号码,居然还是寝室公用电话。

……总感觉不是那么靠谱。

电话里跟那位周同学聊了一下,感觉对方大概是因为经济问题有点自卑,不怎么爱说话的样子。

不过这对黄少天来说从来都不算是问题。反正他来说就好。

“反正就是跟我一起去参加个旅游,你就当作是……呃,陪同翻译吧。只要你关键时刻能保护我安全,一切都好说。食宿我们这边全包,你只要人出现就好。不如我们明天约个时间先见面再说?魏先生那边稍后会把具体细节告诉你,见面之后如果觉得不合适我们可以再商量。”

对方犹豫半天,然后说:“好。”

于是两人约好了时间地点接头暗号,就这么敲定。

感觉好像不是很能交流啊?到时候会不会穿帮?

挂了电话之后黄少天又有点犹豫。

管他呢,反正他要的只是个保镖,又不是真来找男朋友。


不过,这个保镖,长得,是不是,也太,好看了点。

黄少天站在公园长椅前,对着对方的脸有点发愣。

“周……周先生?”他有点不确定地又叫了一次。

对方维持着那个惊讶的表情看着他,但最终还是犹豫着,缓缓地点了点头。

我靠,居然还真是。

黄少天一颗心落地的同时,心跳也莫名加快了起来。

一定是刚刚跑太快。

黄少天抓了抓跑得有点乱的头发,整理了一下刚买不久专门为了见客户用的衬衫和西装裤。

“你好你好!我是黄少天!就是昨天给你打电话的那个!初次见面!不知道你对这次工作的内容还有什么要问的没有?或者对我本人有什么问题没有?”

幸好为了不被当做变态猥琐男,今天出门的时候特地收拾打扮了一下,在肯定自己看上去衣冠禽兽……呃不,一表人才之后才出门。

不然这样的画面还真的像在诱拐纯情大学生。

对方看着他稍微歪了一下头,脸上的表情依然带着疑惑。

黄少天心里说了声不好。

“该不会……魏先生后来没跟你解释相关细节?”

对方依然看着他,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黄少天当时就觉得哔了狗了。

“我靠啊!奸商啊!说好的售后服务呢!回去我就要给他差评啊!”黄少天跳脚,“说好的我负责面试他负责解释细节呢!你也不能不抽佣金就不干活了啊!什么都要老子自己来老子还不如随便找个亲戚朋友啊?!要你何用啊?!明天出发了你居然给我掉链子?!”

对方像是被他的大呼小叫吓到,肩膀缩了一下,微微瞪大了眼睛。

黄少天瞄他一眼。

——好吧,不过虽然服务不怎么样,货倒是物超所值。

黄少天老鸨一样上下打量着对方那张受到惊吓的赏心悦目的俊脸。

——何止。

这种水准的长相居然只要100块钱每天。

简直是超值大甩卖季末大酬宾。

黄少天感觉火气顿时烟消云散。

反正现在你愿意也得同意不愿意也得同意了。

黄少天拿定主意。

“不好意思啊吓到你了?跟你没关系我不是冲你啊你千万别误会,我对你没什么不满的。”黄少天小心翼翼地道歉,脸上露出见客户时标准的和善友好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他指了一下对方旁边空着的位置:“那个,事情比较复杂,我能坐下说吗?”

对方点点头,往旁边让了一下。

“谢啦 !”黄少天靠着对方坐下,刚好看到对方膝盖上刚刚合起来的书,“咦?编程的书?你也是学计算机的?”

对方摇头。

“哇,那你很有追求啊?居然能看懂这个?还是英文原版的?图书馆借的?不觉得难?你学什么的啊?这里面好多术语我看着都费劲,你能看懂?已经看到哪啦?”

“……”

对方仿佛一台强行加载Win10系统的486,脸上露出了轻微死机的表情。

黄少天意识到自己刚刚问的问题有点多。

“不好意思,我这个人说话可能有点快,你别介意哈。虽然刚才已经说过啦,不过我再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黄少天,刚好是做IT的。”他扯了一下领带,呼了一口气,转头看着对方,眯着眼睛微笑,“你叫什么?”

“周泽楷。”

对方终于说出了见面之后的第一句话。

“咦你本人声音比电话里好听啊?你们宿舍的电话质量也太差了吧?”黄少天批判。

周泽楷:“……”

黄少天接着问:“那,周泽楷,你是学什么专业的啊?”

对方歪着头思考了一下,有些犹豫:“呃……学商?”

“我去这个问题有什么值得思考的啊?现编啊?你小小年纪心机够重的啊?”黄少天抱怨,翘起二郎腿,“开学大几了?大三?大四?”

周泽楷又死机了:“呃……”

“算啦算啦,我就随便问问。”黄少天放弃地摆摆手,“既然你不想说,那我就不打听你隐私啦。”

反正也跟他没关系。

重要的是赶紧把事情经过讲清楚。

对,让人尴尬的事情经过。

“咳,那个……”黄少天又瞄了一下对方的脸,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地咳了一下。

忽然感觉自己像是个来骗色的是怎么回事。

黄少天甩甩头,胳膊撑住腿,开始认真组织起语言。

“昨天,我给你打电话说,之所以会通过魏先生找到你,是因为明天开始,我需要一个类似陪同翻译的人陪我一起去参加公司年会活动是吧?”他尽量语速放缓,言简意赅。

周泽楷迟疑着点了一下头。

“我也说了,年会地点不在本市,要出差去千岛湖,一去一周,这一周里有可能会出点意外情况,关键时候可能需要你保障我的人身安全是吧?”

周泽楷眉毛挑了一下,更加迟疑地点了一下头。

“现在我如果告诉你,除了这些之外,可能还需要你……呃,需要你额外做出些其他的牺牲,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

周泽楷又犹豫了一下,然后不确定地说:“比如说?”

“比如说……”黄少天难得地也犹豫了一下,然后也不确定地说,“……比如说假装我男朋友?”

周泽楷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你你你你你放心!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不是变态!也没有任何占你便宜的意思!真的是假装!假装就可以!”黄少天看着对方跟自己一样开始红起来的脸,连忙涨红着脸补充,“我真的是逼不得已!我也是为了防变态才出此下策的!”

然后在把重要人名跟地名打码之后噼里啪啦毫无保留地把自己的贞操危机说了一遍。

全程不发一言的周泽楷在听说老板和他的男朋友们的故事之后,一张俊脸上满满地都写着“卧槽”两个大字。

“所以,身在异乡无亲无故又面临人生巨大危机走投无路的我,现在只能依靠你了。”黄少天也开始打起苦情牌,可怜兮兮地看着周泽楷,“你愿不愿意帮帮我?”

周泽楷红着脸张了张嘴:“我……”

“帮帮我好不好?我保证不会不经你同意对你做出任何事情!你有完全的行动自由!我们是完全的平等关系!如果那个老变态敢对你出手,我也一定帮你打死他!等到工作结束,我可以额外再给你加钱!不给老魏那个奸商!”黄少天威逼利诱,露出纯良无害的笑容凑到周泽楷面前,“看在我这么可怜的份上,帮帮我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

你他妈要是这时候敢说不好我要求双倍赔款啊。

周泽楷脸一直红到耳根,终于在他的密集攻势下有点慌乱地点点头:“嗯……”

耶!

黄少天默默在心里比了一个V。

脸上的表情却依然纯良无害感激涕零:“谢谢谢谢谢谢谢谢!你真是个大大的好人!如果我能平安度过这一劫,你让我帮你做什么都行!”

周泽楷有点不自在地摸了一下脖子,脸上依然残留着淡淡的粉色。

傍晚的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影落下来,在对方脸上落下温柔的光斑,星星闪闪。

真是好看。

黄少天感慨。

然后在对方看过来的时候,迅速别开眼睛看了一眼手表。

“咳,天也不早了,不如我们边吃边聊?你还没吃晚饭吧?一起吃?我请,就当是我们第一顿工作餐啦。”

周泽楷点点头:“好。”


本着不能虐待童工的原则,黄少天带着对方去了附近一家风评不错的火锅店。

“吃吃吃吃!随便点!你想吃什么!”黄少天把菜单往周泽楷面前一丢,语气壕气冲天。

周泽楷对着菜单发了半天呆,最后只是茫然地摇了摇头。

啊,对,对方应该没怎么来过这种地方。

只能还是一样一样问了。

黄少天拿回菜单一页一页地翻。

“能吃辣吗?”

周泽楷摇头。

“太好了我也不吃。那就来个菌菇清汤。牛肉吃吗?”

周泽楷点头。

“嗯,那就来盘牛肉。羊肉呢?”

继续点头。

“嗯那就肥牛肥羊都来一点。菜的话就干脆直接来个拼盘吧,横竖味道也都差不多。”黄少天在点菜单上写写画画,“海鲜能吃吗?虾滑要不要?”

“?”

周泽楷的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呃……虾滑是……就是虾肉做的,材质看上去有点像丸子的东西,但是要自己攒成丸子形状下锅的。”黄少天比手画脚,有点费力地耐心解释,“挺好玩的,要不先来一份试试看?我觉得你可能会喜欢。”

周泽楷点头。

事实证明黄少天的猜测没错。

虾滑端上来之后,周泽楷全程观看服务员熟练地操着勺子把虾滑一个一个攒成丸子噼里啪啦地下锅,脸上的新奇与兴奋简直像小孩子发现了新玩具。

“怎么样?没骗你吧?是不是特别好玩?”未卜先知的黄大仙儿得意。

周泽楷开心地点头:“嗯!”

黄少天得意之余忽然就觉得有点心软。

多么容易满足的快乐啊。

天真又单纯。

“那就多玩一会啊!正好我也爱吃这个。”已经彻底告别纯真的职场青年黄少天决定无视自己钱包的哀嚎,继续壕气冲天,“服务员!你好?麻烦我们这桌再加一盘虾滑!啊对,还有鱼滑,牛肉滑,海螺滑,所有滑,只要有的,各样都再来一份!我可爱吃这个了。”

周泽楷惊讶了一下,然后有点不好意思地对他笑了起来,握着面前的杯子小声说:“谢谢。”

黄少天感觉自己的狗眼明显被对方的笑容闪了一下。

当时就想说你还想玩什么尽管说啊我都带你去玩。

怪不得美人一笑能倾国倾城呢。

黄少天想。

忽然有点理解了周幽王的心情是怎么回事。

——靠,我在想些什么?

黄少天看着殷勤地给他倒好饮料,有条不紊一样一样把菜下好,再一点一点捞出来放到他盘子里的周泽楷,有点发呆。

忽然就不合时宜地想起来同事说,相亲的时候第一次见面最好选吃火锅。

因为能够炒热气氛之余,还能看清对方人品。

能不能照顾到别人,会不会顾及对方感受,够不够细致体贴,都能通过一顿火锅看出来。古今中外多少英雄豪杰的人品,都是没通过这一筷子火锅肉的考验。

血的教训。

而周泽楷显然像外表表现出来的一样稳重周全,一直会先给黄少天捞好东西再吃自己的。他甚至能注意到黄少天更喜欢手切羊肉而不是羊排卷,不动声色地一个劲给他捞手切。黄少天面前的饮料杯只要一空,马上就又会被倒满。

温柔细致,观察力强。又不会过于殷勤。尺寸拿捏得刚刚好,让人如沐春风。

无论外貌还是人品,都是极品。

黄少天想。

这次相亲实在是太成功了。

——靠,我到底在想什么?

“?”

对面周泽楷仿佛注意到了他的沉默,有点疑惑地看着他。

黄少天隔着火锅的热气看着对方的脸,张张嘴,然后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周泽楷,你有姐姐或者妹妹吗?”

周泽楷摇头。

“没什么。”黄少天叹气,有点遗憾地低头望着面前翻滚的火锅。

“我就是深深觉得,你如果真是个女生就好了。”


半个小时后,化遗憾为食量的黄少天吃着碗里已经不知道第几盘肉滑,感觉分分钟都要撑得吐出来。

“嗝,我们明天一早就要出发啦,早上6点半在我们公司楼下集合,地址我给你写一下?你从学校直接过去能不能来得及?你又没手机,明天我们怎么联系?”

周泽楷正用漏勺捞着锅里的存货,抬起头看他,微微皱了一下眉,欲言又止。

“或者……”黄少天戳着面前的肉,不动声色地提议,“你如果没什么要带的东西,今天直接去跟我住?”

总不能让煮熟的鸭子飞了吧?万一你今晚回去临时变卦,那我岂不是很尴尬?

周泽楷有点惊讶地看他。

“放心放心,我没别的意思。”黄少天赶紧补充,“我那边地方还挺宽裕的,主要是离公司也近,要不然你一早赶过去也挺辛苦的。当然我就是随便一提议,你如果觉得不方便回宿舍也完全没问题,只要明天早上别迟到就好,他们估计最多……”

“好啊。”周泽楷说。

“等到七点就要出……咦?”黄少天停住,“什么好?”

周泽楷:“跟你住。”

“啊,哦。”对方答应得如此干脆,黄少天后面的话有点无以为继,难得的有点卡壳,“你,你也不用勉强,明天也……”

周泽楷摇头:“不勉强。”

黄少天:“……来得及。诶?”

周泽楷看着他认真补充:“跟你住。培养感情。”

黄少天手里的丸子啪地飞了出去。

“啥啥啥?不是你刚刚说啥?!我没听错?你要培养啥?!”

周泽楷挑眉:“不是扮男朋友?”

黄少天:“……”

倒也是。

既然大家都是男男朋友了那怎么也要互相好好认识一下培养一下感情和默契关键时刻才能不穿帮对不对。

职业素质。

什么叫职业素质!

黄少天内心默默流泪了。

“好好好。那你有没有需要回去拿的东西?洗漱的东西和贴身换洗的衣服咱们等下去超市买就可以,正好我也要去买点明天路上的零食。外衣的话我那边应该还有洗过的,你如果不介意也可以直接穿我的。”

周泽楷点头:“好。”

然后思考了一下,又有点窘迫地补充:“我,我身上现金不够,能不能……”

“没问题!”黄少天豪爽地摆摆手,“本来就说给你加钱的,都算在给你的工资里好啦!我来付!”

周泽楷:“呃……”

黄少天已经擦擦嘴:“你吃饱了没?吃饱了我们直接去买东西?”

周泽楷点头。


于是两人去了附近的家乐福。

黄少天走在货架中间,边走边点评。

“这个薯片不好吃,还是以前那个口味好。小黄瓜味的。”

“这个芒果布丁不错的,给你一个。”

“手指饼去哪了?我记得应该在这个区……对了可乐要吗?”

“咦咦咦?奥利奥又出新口味啦?我去!奥利奥口味的奥利奥是个什么鬼!你们研发部门是忘了吃药吗!”

“……”

周泽楷一路沉默地推着小推车跟在他身后,乖乖地替他把挑好的东西整齐地放在推车里。

就像一个真正的尽职尽责的男朋友。

然后路过中式点心区的时候,周泽楷稍微放缓了脚步,看着上面的码得整整齐齐的沙琪玛发呆。

“咦?你想要这个?”黄少天回过头,刚好看到周泽楷要伸手拿沙琪玛的场景。

周泽楷连忙把手收回来,面红耳赤地摇摇头,仿佛作弊被老师抓到的小学生。

“想要就拿啊。正好我们明天早饭可以吃它喝牛奶啊。”

周泽楷继续摇头:“我,我就好奇,随便看看……”

黄少天惊讶:“咦?你没吃过吗?”

周泽楷有点窘迫地摇头:“没……”

太可怜了。

黄少天想。

一个连沙琪玛都没吃过的山区少年。

实在是太可怜了。

黄少天自认为数不多的同情心又泛滥了。

“你早说啊,其实我也没怎么吃过!我一直怕这个东西太甜来着!你看,上面都是糖,吃两口我就不行了,每次想吃又都不敢买。”黄少天指着沙琪玛黄澄澄金灿灿亮晶晶的表面,“不如来两块?正好剩下的都你帮忙解决。”

周泽楷没说话。

他看着黄少天,一双黑白分明的漂亮眼睛噼里啪啦放着电,看得黄少天开始心里发毛刚要跳脚的时候,出其不意地握住了黄少天的手。

“你你你你你干嘛?!干你们这行的都这么豪放?!”黄少天炸毛,“光天化日公共场合的你注意一下素质!不要恃靓行凶乱耍流氓!”

“谢谢。”周泽楷握着黄少天的手,红着脸小声说,“你真好。”

好你妹。

黄少天感受着手心传来的灼热温度,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我现在觉得自己心脏不太好。


黄少天现在深刻觉得,自己居然会接受那个死奸商找个男朋友的提议,一定是脑子坏掉了。

自己为什么会答应?怎么可能会答应?不可能答应啊!

现在退货来得及吗?来得及吧?能选择退货吗老子钱也不要了好吗?

黄少天坐在自家客厅沙发上,看着桌上已经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出行用品和零食发呆。

浴室里正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

刚刚在超市,自己在听到对方说完“你真好”之后神智就彻底断片了。

等到反应过来,两个人已经结完账从超市出来手牵手走在回家路上了。

对,手牵手。

周泽楷从拉住他的手之后就一直没有放。

“那个,拜托,”黄少天感受到路人四面八方投射过来的八卦的目光,转头看向旁边拎着大袋子的周泽楷,“你一只手拎东西不累?”

周泽楷微笑着看他:“不累呀。”

但是我觉得要累死了。

黄少天想捂脸。

“你不觉得,我们这样……”低头看看两人十指紧扣的手,“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周泽楷:“不会呀。”

黄少天震惊:“怎么不会?为什么不会?我们两个大男人这么手拉手走在路上,简直都要奇怪死了好吗!”

周泽楷也震惊:“不是扮男朋友吗?”

黄少天跳脚:“那也不用这么认真吧!都说了是假装啊!这不还没出发去开会呢啊!你用不用入戏这么快!”

周泽楷看上去居然还有点委屈:“不是要培养感情吗?”

黄少天:“……”

黄少天发誓,如果不是因为对方的认真用在了奇怪的地方,这种服务态度他一定给满分,五星好评,带图带文字那种。

但是现在,他只想退货。

就在刚刚,带着周泽楷走进家里转身关上门的一刻,他脑中动物本能的警铃忽然大响。

我该不会是,引,狼,入,室,吧?

……哈?!

黄少天吓得一哆嗦。

然后他转身木然地看着周泽楷换好鞋,看着周泽楷放下东西,看着周泽楷帮他收拾好行李,看着周泽楷拿好洗漱用品,甚至在周泽楷礼貌地问他浴室在哪能不能借用的时候,还木然地伸手替他指了路。

然后木然地听着周泽楷洗澡的声音,木然地发着呆。

不,不行,一定要退货。

钱我不退了,服务也很好,我现在只是单纯不想要了。

黄少天拿定主意火速冲进卧室,打开电脑,还没等打开旺旺,身后就传来一声巨响。


“砰——!”

“怎么了怎么了!”黄少天火急火燎冲到浴室一把推开门,“发生什么事了周泽楷你没事……”

我靠。

什么情况。

黄少天看着热气腾腾雾气缭绕的浴室地上门户大开躺着的这位裸男,一瞬间感觉自己打开的不是浴室,而是什么新世界的大门。

“嗯……”裸男呻吟了一声,稍微挣扎着抬了一下头,看着跑进来的黄少天。

面色潮红,眼角湿润,微微张着嘴,原本白皙的脸上带着可疑的红色。

目光跟黄少天相遇的一刻,对方不好意思地别开脸,迅速拿毛巾遮住了重要位置。

“对,对不起。”不知道是不是浴室热气太多的缘故,周泽楷浑身都泛着异样的粉红,“不小心摔倒了……”

“哦,哦哦!”黄少天感觉脑子还是有点懵,但是已经下意识地伸手去拉对方,“那你没事吧?有没有摔伤?”

“谢谢。”周泽楷拉着他的手撑着站起来,潮湿的刘海遮住眼睛,脸上的颜色简直要滴出血来。

可能是在高温的环境待久了忽然遭到冷气,周泽楷身体轻轻发着抖,脖颈处的皮肤上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黄少天慌忙扯下旁边架子上的浴巾把他裹了个严严实实。

虽然他自己感觉浴室里简直要热死了。

“谢谢。”周泽楷从浴巾中露出半张脸,感激地冲着他笑,眼角的水汽还没退去,在浴室的灯下微微闪着光。

黄少天忽然觉得浴室不光热,还有点小。

“没事,你,你先把衣服穿好,我出去等你。”

黄少天冲出浴室砰地关上了门。

他背倚在门上,冷静了半天,然后木然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裤子。

“我靠不是吧?!哥哥我想尽办法保护你安全,你居然这种时候给我叛变?!”


黄少天感到有点绝望。

我对一个男人起了反应。

我居然对一个男人起了反应。

我一个连女生手都没摸过的大好直男,怎么可能会对一个跟自己一样平胸带把的男人起反应。

黄少天低头看着床上的人。

不,这不是我的问题,都是敌人太阴险。

黄少天愤愤不平地想,手上的力道忽然就没控制住地重了一下。

“嘶——”

趴在床上的周泽楷轻声抽气。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不是弄疼你了?这里疼不疼?要不要紧?”

周泽楷红着脸摇摇头。

此时的他头发已经擦干,身上正套着黄少天的小黄人睡衣,老老实实地趴在黄少天的机器猫床单上,抱着黄少天的龙猫枕头,让黄少天帮忙在刚刚摔着的腰上上药。

对啊,上药。

不然还能是什么。

黄少天愤愤不平地看着对方洗完了澡神清气爽的脸,感觉一定都是这张脸的错。

没事长这么好看干嘛?

我一个直男也不能抗拒人类对美的本能追求对不对?

要不然世界上也不会有那么多猥亵男童的神父了对不对?

——靠,我到底又在想什么?

黄少天扶额。

手上的动作倒是又轻了些。

周泽楷刚刚一跤摔了个四脚朝天,腰跟手臂上都摔出了淤青,黄少天本着工伤就要负责到底的原则,翻出了来工作前老妈塞在他箱底的红花油,替对方做起了按摩。

“这个味道闻起来是很猎奇啦,但是对待这些跌打损伤还是挺有效的,小时候我跟人打架扭伤手脚,都是用这个涂一下,按摩一下就会好。”

周泽楷歪着头看他:“打架?”

“对啊。”黄少天有点嫉妒地按着对方腰上明显因为常年从事体力活动形成的肌肉,“别看我现在这样啦,以前也很能打啊。工作以后我是没时间去健身,要不然八块腹肌,也不会输给你。”

周泽楷轻轻笑起来。

黄少天感受到跟手心连接的皮肤传来阵阵震动。

“喂你不相信是不是?瞧不起我啊?当年哥哥我也是东山口小霸王好吧?哥哥我跟我哥们一起打人的时候,你还穿开裆裤呢好吧?”

然后开始吧啦吧啦痛说自己当年拉帮结派上房揭瓦下河捉鳖爬树翻墙逗猫遛狗的革命家史。

“可惜喻文州这个叛徒已经背叛革命逃去美帝国主义留学去了,要不然我们俩双剑合璧现在也能……”

正说得兴起,抬头却发现一直没有动静的周泽楷已经闭上眼睛,发出绵长而均匀的呼吸。长长的睫毛彷如鸦翼,在脸上留下薄薄的阴影。

“靠,真不给面子,居然已经睡着了。”

黄少天小声抱怨。

“唉,看来今天是退不了货了。”

他叹息。

然后轻手轻脚地替对方盖好夏被,调高了空调的温度,关上了卧室的门和灯。

“我这到底是图什么啊……”

黄少天躺在客厅沙发上,有点无奈地想着。

卧室里的周泽楷却在他关上房门之后,就静静睁开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黄少天是在睡梦中被骚扰醒的。

梦中他老家养的那条萨摩又扑到他身上,把他当作肉骨头一样舔来舔去,舔完嘴唇舔脖子,舔完脖子舔脸颊,舔完脸颊舔额头,长长的毛不断蹭着他的鼻子。

正在抱着红白机打游戏打得热火朝天的他不耐烦地挥了一下胳膊:“走开,大白,别闹。”

然后他听到那条始终只有开心微笑这一个表情的狗有点不开心地问:“谁是大白?”

然后他就迷迷糊糊睁开了眼。

面前三公分是周泽楷那张没有表情的俊脸。

当时他就吓清醒了。

“卧槽!!!周泽楷!!!你要干嘛!!!”黄少天一跃而起,两个人脑袋差点撞到一起。

周泽楷往后躲了一下,表情有点委屈:“叫你起床……”

“那你你你你也不用离我这么近吧!直接叫我就好了啊!正常不是直接叫就行了吗!”

周泽楷:“……哦。”

黄少天捂脸冷静了下。

“现在几点?”

周泽楷看一眼客厅挂钟:“五点半……”

“哦,对,等一下差不多也要出发了。”黄少天撸了一把脸,看着已经收拾整齐的周泽楷,身上正穿着黄少天昨天给他找出来的卡通T恤,星战系列的。

“你洗漱完了?”黄少天问。

周泽楷点头。

“早饭吃了没?”

摇头。

“那你先吃饭,我收拾一下咱们就出门。”

“嗯。”周泽楷献宝一样地回答,“牛奶热好了。”

……真是体贴。

这种卖完乖满脸写着求表扬的德行倒是真跟大白一样。

“谢了。”

黄少天站起身,顺手摸了一把对方的头发。

蓬松柔软,丝丝顺滑。

嗯,果然跟大白一样。

——哎我去等等?!

——是不是哪里不大对?!

黄少天看着对方兴冲冲跑到厨房端牛奶的背影,不由陷入了对人生的深深的怀疑。


两个人到集合点的时候,同事们也都差不多到了七七八八。每个部门一辆大巴,各部门的人都三三两两站在各自大巴前边吃早餐边说话。

黄少天带着周泽楷刚一出现,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感觉就像带着一块肥肉走进了狼窝。

“哇哇哇!黄少!这个帅哥是谁?”

“黄少你居然有这么好看的亲戚吗?不像啊?不是说基因不骗人吗?”

“帅哥帅哥你叫什么?能不能跟我合个影?”

“……”

“去去去,都走开点,一大早的这么花痴,丢人不丢人啊?”黄少天驱逐着蜂拥而至的围观群众,就好像牵着巡回犬游街的富商,心情一半是得意一半是嫉妒。

“啧啧啧,我都已经尽量把你打扮得低调了啊。为什么还这样。”黄少天转头看穿着他全套装备的周泽楷。

印着星战标志的黑T恤,去年买的卡其色多口袋大裤衩,散步备用的CROCS灰色洞洞鞋,身后背着黄少天旅游专用的大型双肩包,怎么看都是死宅的标准配置。

却越发衬得本人五官出众气质不凡了起来。

简直没天理。

“一定是因为我的衣服实在是太高端大气上档次了。”黄少天气愤地总结。

“噗。”旁边楚云秀已经发出了不给面子的笑声,“黄少,你就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快快承认这个帅哥是谁?你再不说,隔壁部门的那帮豺狼虎豹估计半路上没等吃午饭就先把他生吞活剥了。”

黄少天刚要说是我新请的保镖学过跆拳道你们都给我小心点,身后已经传来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

“卧槽!!!周泽楷??!!你他妈怎么会在这里??!!”

马路对面,拿着半个包子的孙翔瞪大了眼睛,表情活像见了鬼。

“你这身破衣服是怎么回事??!!”

周泽楷看到孙翔,表情有点惊讶。

“喂喂喂,说谁的衣服破呢?”黄少天站到周泽楷前面,强行打断两个人的眼神交流,“你这种智商的人居然也敢对我的衣服有所不满?”

“你的衣服?!”孙翔的表情看上去更见鬼了,“周泽楷你为什么会穿黄少天的衣服?!”

周泽楷:“呃……”

黄少天转头疑惑地问周泽楷:“你认识孙翔这个二货?”

周泽楷点头:“嗯……”

黄少天惊讶:“你们怎么会认识的?!”

一个是大企业核心部门的经理,另一个是勤工俭学的穷大学生,按理说应该不会有任何的交集才对。除非……

“嗯……”周泽楷眨眨眼,小声说,“生意……”

虽然已经料到有这个可能,但是想到所谓生意的内容是什么的黄少天还是震惊了。

“我去!!孙翔居然也有这种需求?!他找你干嘛?!也扮他男朋友?!”

怪不得你最后毫无心理负担地就接受了呢?!怪不得吃饭还温柔体贴呢?!合着经验丰富训练有素啊你?!

周泽楷:“呃……”

黄少天转回头,看着正过马路走过来的孙翔,颇为气愤。

不,想着周泽楷跟这个家伙手拉手培养感情的画面,他简直就要怒火中烧了。

人渣啊!败类啊!作为一个gay居然敢仗着有钱就朝无辜的大学生下毒手啊!哪怕你被老板那个花心滥交老变态摧残了,你也不能事后又花钱摧残别人啊?你这样跟那个仗势欺人的老家伙又有什么区别?

于是愤怒的黄少天完全忘记了想好要宣布的“周泽楷是我保镖”这个设定,在孙翔的手马上要拉住周泽楷胳膊的时候一把拍掉了对方的手。

“喂,你想对我男朋友做什么?”

“男朋友?”孙翔机械地转过头,“什么男朋友?”

黄少天正义的小宇宙熊熊燃烧:“现在站在你面前的这位是我黄少天的男朋友,你最好注意身份,文明参观,禁止触摸,不要随便对他动手动脚。”

一向技术领先业务精湛但就是反应永远慢半拍的孙翔这一次难得反应得很迅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爆发出了足以把狼招来的大笑声:“哈哈哈哈黄少天你发什么疯!周泽楷怎么可能是你男朋友!他明明是……”

黄少天跳脚:“啊呸呸呸!我不管他以前做什么!总之他现在就是我男朋友!你管得着吗你!”

孙翔转头看周泽楷:“哎哟周泽楷,黄少天他疯了吧?你怎么……”

周泽楷淡定地点头:“嗯。男朋友。”

“啥?!”孙翔傻眼。

周泽楷一把搂过黄少天圈在怀里,低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真爱。如假包换。”

这下不光是孙翔,连黄少天都傻眼了。

大哥你入戏是不是也太快了点?!

“我靠周泽楷你没毛病吧?!”孙翔拽开周泽楷的胳膊,一把揪起他的领子,“你没开玩笑?!你当真?!你?!跟黄少天?!”

周泽楷看着孙翔,眼神坚定,不卑不亢:“嗯。当真。”

回过神来的黄少天一把拽开孙翔的手:“都跟你说了别动手动脚!听不懂人话啊你!”然后转头关切地问周泽楷,“你没事吧?有没有碰到昨天的伤?腰还疼不疼?”

周泽楷红着脸摇头。

“腰?”还在石化中的孙翔缓缓地扭过头看着他俩,脸上的表情好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带着一种飞升的玄幻,“周泽楷你为什么会腰疼?”

周泽楷又把黄少天搂在了怀里。

黄少天瞪着孙翔。

孙翔的脸上仿佛有万条羊驼在奔腾。

“不,不你还是别说了。”他把手上的半个包子缓缓塞进嘴里,“我忽然不想知道了。”

他机械地转过身:“世界疯魔了,我要给江波涛打个电话。”


“老实交代!你跟孙翔到底是怎么会认识的?!”

高速飞驰的大巴上,黄少天一脸凶神恶煞逼问着缩在角落里的周泽楷。

拜早上孙翔的大嗓门所赐,现在全公司都知道了黄少天包养了周泽楷这个小白脸,现在正在热恋中。于是同事们都很识相地把车上最后排角落里的双人座让给了他们,没人主动出现发光发热。

周泽楷不说话,就眨着眼睛看黄少天。

“他找你干嘛?!有没有对你做过什么?!”黄少天继续恶声恶气。

周泽楷摇头。

“真没有?!”

继续摇头:“真没有。”

“没拉过你手?没亲过你?没对你做过什么奇怪的事?你说,但凡有,我都跳出去拦住他们车替你揍他。”

周泽楷迅速摇头。

“那他到底都找你干嘛?”

周泽楷思考半天,然后说:“开会,见客户……”

“我靠,我们公司的业务,他为什么要叫你去?你一个普通大学生,有什么需要你的地方?”

周泽楷:“就,就坐着就可以……”

“就请你去做个花瓶?哎不能够啊?正常谈生意也都应该找个女……”想到一种可能性的黄少天又卧槽了,“我靠那那帮老色狼有没有对你怎样?!”

“?”

周泽楷表情有点迷茫。

黄少天看着对方的表情,忽然觉得有点挫败。

不,冷静点。

就算真的有什么也不关我的事。

我们非亲非故,只是普通的雇佣关系。

我并没有什么立场过问。

黄少天有些烦躁地抓抓头发。

不管做什么都是对方的自由好吧。

我一个一天付人100块还要求对方超项目表演的雇主并没有立场批判别人。

但最终还是不受控制地开口。

“周泽楷,我知道我算是多管闲事,你也可能觉得我站着说话不腰疼,但是,你,你最好还是,能学会保护自己。”

黄少天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路灯,胸口莫名发闷。

江湖凶险,人心狡诈。而你,一个努力养活自己的一穷二白的大学生,必须要在这样的环境中艰难求生。

“记得,除非是你自愿的,要不然,别让他们随便碰你。这是原则问题。你的身体是属于你的,不管别人花多少钱,你都有不违背自己意愿的权力。”

那么,至少,要保证自己不受到伤害吧。

“听到没?”黄少天瞪眼。

周泽楷愣愣地看着他认真的表情,然后慢慢,慢慢地笑起来。

如同山花绽放,冰雪消融。

“嗯。好。”他说。看着黄少天的眼神温柔缱绻,漾着笑意,“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

黄少天低头看着两个人的手,捂脸。

知道你还拉着我的手不放?!


大巴全程要5个多小时,基本开上高速之后前排的同事就睡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则分成了看电影和打牌两拨。

折腾了一早上颇有点身心俱疲的黄少天也掏出手机,打开海绵宝宝,跟周泽楷一人一只耳机头靠头边吃零食边看。

“哈哈哈哈派大星这个二货。饼干吃吗?”

“诶你听说过吗其实海星这个东西可吓人了,吃起东西来跟章鱼啊蛇啊没什么区别,一口就吞下去,特别恐怖。这动画片里完全是美化了啊,哪有这么可爱。”

“章鱼也是,你看过那个图没有?还会变色的哇塞。简直超级赛亚人啊。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我去这布丁为什么这个味道。”

“诶不过你说他们外国小孩成天看这个不会很奇怪?多血腥暴力啊。”

“哈哈哈哈又被揍了,我就知道。哎我要吃薯片。”

黄少天吃着东西也没耽误点评,一路咔吃咔吃嘀嘀咕咕双重奏,旁边周泽楷一直尽职尽责地给他递零食饮料。

“你也吃啊,这个薯片还行。要不你把剩下沙琪玛解决了?哎这个座怎么也没个垫子,硌得慌。”

“?”

周泽楷往他身后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在背包里面掏啊掏,掏出一件连帽衫,仔细叠好,垫在了黄少天背后。

“咦?谢啦。”黄少天啃着薯片对他笑了一下,之后继续看动画片。

嗯,果然舒服多了。

对着海绵宝宝傻笑的黄少天想。

不过是不是哪里不大对?

黄少天咔吃咔吃啃薯片。

车上空调关了?是不是有点热?

两个小时后,大巴停在绍兴服务站的时候,终于把手机看没电了的黄少天终于在同事们投射过来的八卦笑容里发现哪里不对。

“我靠!周泽楷!你他妈手往哪儿放呢!”

正半躺在对方怀里的黄少天愤怒地指着搂在自己腰上的那条胳膊。

周泽楷的表情看上去异常无辜:“你说硌得慌……”

“我靠那你把衣服垫上不就完了吗?需要把胳膊也放进来吗?啊?不需要吧?去,放手,我要下车上厕所。”黄少天拍他的狼爪。

周泽楷摇头。

黄少天震惊:“我靠那你要干嘛?光天化日耍流氓啊?!揍死你信不信?!”

周泽楷一脸欲哭无泪的表情:“手麻了……”

“……”

活该啊你。


“去,不上厕所就站这等着!不许乱动!丢了我可不去找你。”

大巴车外,黄少天恶声恶气地指挥周泽楷,表情活像压榨长工的周扒皮。

“嗯。”周泽楷捏着胳膊乖乖点头,“等你。”

结果刚刚黄少天骂了他半天,最后还是帮他按摩了胳膊。

想到这个,黄少天心情更加恶劣。

“哼,乖个屁,分明猴精猴精的,就会顶着一张老实脸骗人。”黄少天站在厕所里边解决边骂骂咧咧,“可不能再被他那张无辜的脸骗了。老子之前危机还没解除呢,可不能再有下一个危机。”

他正骂得起劲,旁边又走过来一个人。

黄少天转头,看到孙翔的脸的一瞬间,顿时觉得火气更大了。

孙翔瞄他一眼。

然后迅速倒退了两步。

“……”

“……”

两个人提着裤腰带大眼瞪小眼。

孙翔眼睛瞄向他的裤腰。

黄少天顺着他的目光低头。

然后孙翔三步并作两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哐地冲进了隔间,砰地关上门,啪地落了锁。

黄少天提着裤子:“……”

我靠?!

我靠孙翔你他妈刚刚那是什么眼神?!

你什么意思?!怕我非礼你还是怎么着?!

我黄少天像是那么卑鄙无耻的人吗?!啊?!

同样是基佬我还没嫌弃你呢你他妈凭什么嫌弃我?!

——啊呸,谁是基佬!

黄少天愤恨地捶墙。


黄少天甩着手上的水一脸杀气地走出厕所。

心中开始一万个后悔昨天为什么没退货,恨不得把周泽楷和老魏两个罪魁祸首都揪过来狠捶一顿。

然后他转头,正好看到站在旁边臭豆腐摊前,一脸好奇的周泽楷。

阳光正照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额前的刘海垂下来,随着微风一翘一翘,扫着高高的鼻梁。

美轮美奂,如诗如画,赏心悦目,心旷神怡。就像偶像剧里打过柔光的画面。

如果不是他正穿着黄少天的黑汗衫大裤衩。

站在臭豆腐摊前。

旁边还围了一群女的。

“喂到底买不买啊你们?不买别一群人围在这耽误我做生意啊。”摊主不耐烦地一手挥着赶苍蝇的拂尘,另一只手叉腰看着周泽楷,“你都站在这半天了,到底买不买?”

周泽楷老实地摇头:“我没钱……”

“拜托,没钱你早说啊!走开走开!别挡道!”

周泽楷窘迫地往旁边退了一步:“对不起。”

摊主翻白眼:“哦哟年轻人看着人模狗样的,站在这半天,还招来这么大群人,我还以为你们很能买咧。结果都是穷光蛋光参观不买啊?当我这里是动物园啊?”

周泽楷不好意思地摸了一下脖子:“……”

看上去有苦难言,孤立无援。

黄少天的火气腾地就上来了。

“喂喂喂,怎么说话呢你!”黄少天冲进人群,一把拉过周泽楷,“讲话客气点啊,谁穷光蛋了?我兄弟不过是钱放在我这里,怎么了?看看还不行了啊?你上面写了参观要收门票了吗?没写凭什么不准看啊?我作为一个消费者我行使监督你的权利还不行了?谁知道你里面用的是不是地沟油苏丹红皮鞋底啊?”

他身后的周泽楷有点紧张地拉拉他衣角:“黄,黄少……”

黄少天甩开他:“你走开,我今天还就要跟这些势利眼的恶势力斗争到底。我告诉你今天你还真看走眼了!现在我兄弟要买二十份请大家一起吃!现场站着的各位见者有份!”

黄少天在围观群众的起哄声中啪地把钱拍在摊主面前。

“我要求你全部都现炸,我就站旁边看着。你有本事不卖给我啊?”


十分钟后,黄少天跟周泽楷每人捧着一盒臭豆腐,坐在大巴前的路牙上发呆。

身后是兴高采烈分着臭豆腐的围观群众。

黄少天说:“你说,我刚刚是不是干了一件特别傻逼的事?”

周泽楷:“……”

黄少天:“好的我知道了。”

周泽楷:“……”

黄少天捂脸:“要了命了啊……我他妈脑子坏了啊?我闲着没事吃饱撑的跟一个卖臭豆腐的较什么劲啊?啊?”

周泽楷:“……”

黄少天:“就算较劲我也应该直接打消协投诉电话投诉他服务态度差啊?我他妈砸自己的钱来出气是怎么回事?啊?我一个工资还没发的死上班族在这充什么霸道总裁英雄救美啊我。再说买臭豆腐有什么可霸道总裁的啊?啊?你说我是不是傻?是不是?”

周泽楷:“……”

“周泽楷你说话!别以为你装死不说话我就听不见你内心嘲笑我的声音!你说你是不是笑……”黄少天转过脸瞪他,然后吓了一跳,“我靠周泽楷你干嘛?!”

旁边,周泽楷正捧着盒子眼眶发红直愣愣地看着他。

然后在黄少天看向他的一瞬间,眼泪刷地流了出来。

黄少天顿时手忙脚乱。

“喂,喂,你别哭啊?哭什么啊?”他赶忙把手上的臭豆腐扔到一边,翻遍口袋终于掏出一张干净纸巾,“快快快,赶紧擦干净了,等会风一吹脸都花了。”

周泽楷低头握住他的手,点点头,眼泪啪地掉在黄少天的手上,滚烫。

黄少天感觉整颗心都被烫得生疼。

“王八蛋!他刚才是不是还说什么别的风凉话了?是不是?你告诉我!我替你……”

黄少天刚要揭竿而起,就被周泽楷一把抱住。

“没。”周泽楷的脑袋在他的颈窝处摇晃,带着明显的鼻音。

然后又搂着他蹭了蹭,补充了一句:“谢谢。”

黄少天拍着周泽楷的头叹气。

还是被伤害到了自尊吧。

“莫欺少年穷啊。”黄少天说,“放心啦,这些人也就是随口一说,不见得有恶意的,你也别往心里去。”

周泽楷在他怀里点点头,抽了一下鼻子。

“你别看我现在这样,当年上大学的时候我也没钱啊,一穷二白好不好。一瓶老干妈就馒头能吃半个月,食堂里面的免费汤我一个人能喝五碗,为了一双喜欢的鞋拼命打工存钱看人脸色,我跟你说当年那家店的橱窗玻璃差点被我天天盯盯出一个洞来,结果等我存够钱,人家都卖光啦。当初做完家教为了省1块钱车费骑着室友的破自行车冒着大雨蹬了三站路,最后还摔在泥坑里的时候都有。”

周泽楷缓缓放开他,顶着两只大红眼看着认真地问:“真的?”

“当然真的啦,你看,胳膊上疤还在呢。”黄少天指着手肘上一条浅浅的痕迹,“现在好啦,老子还不是轻轻松松年薪几十万,想买啥买啥,房子首付都能付了,哪还用存啊。现在再想想当初那些事,也觉得挺有意思的。所以放心啦,你这么优秀,肯定也没问题的。赚大钱的时候还在后面呢。”

结果周泽楷握着他的胳膊摸着上面的疤,忽然哭得更凶了:“好惨啊……”

黄少天哭笑不得。

“好啦,听话,别哭了。”黄少天捧着他的脸给他擦眼泪,手指摸过对方细腻的皮肤,“大好青年的,受点委屈就哭,以后委屈的事多了,真遇到挫折怎么办啊。”

周泽楷乖乖地抬头看黄少天,抽一下鼻涕:“不委屈。”

黄少天戳他脑门:“不委屈你刚才还哭。难道是同情的泪水啊?”

周泽楷摇摇头,泪中带笑地拉住黄少天的手,放在嘴边,轻轻吻了一下。

“感动的。”

又吻一下,抬起黑白分明的眼睛看他。

“你对我好。”

黄少天顿时感觉脑门像是被高能加农炮轰了一炮。

一片空白。


旁边,刚刚在厕所做好心理建设虚浮着脚步飘出来的孙翔看到路边的这一幕,转身哀嚎着又冲回了厕所。

“江波涛!!!江波涛你到底什么时候能来!!!”

五分钟后,黄少天的脑袋终于重新恢复运转。

“卧槽!周泽楷!你他妈刚吃完臭豆腐!嘴巴离我远点!”

“……哦。”

身后是同事们欢乐的笑声。

头顶是绍兴蔚蓝的天空,一望无际。


之后的一路总算平安无事。

主要是黄少天唯一的娱乐已经没电了,撺掇着打牌企图跟同事打成一片,结果刚打了两圈就不堪单身狗们联合的绞杀加嘲讽,最后只能悻悻地又坐回周泽楷旁边。

“?”

周泽楷依然在看那本编程的书,看到他回来,连忙给他让出了里面的位置。

“吃什么?”周泽楷抱着背包问他,“薯片?”

“不吃了,”黄少天摆摆手,“我困了,眯一觉,有事叫我。”

“哦。”

周泽楷再次掏出那件连帽衫,给黄少天盖在身上。

然后调整了一下姿势,手伸到后面,再次搂住黄少天的腰。

黄少天再次半躺在对方怀里:“……”

周泽楷一脸坦荡:“这样舒服。”

黄少天拿连帽衫的帽子挡住脸:“闭嘴别吵我。”

周泽楷:“哦。”

于是后面的一路黄少天都就着这个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梦都没做一个。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大巴已经开始减速,窗外正是翠绿的树荫和碧绿的湖水,青山掩映,阳光正明。

黄少天想抬手揉揉眼睛,却发现两只手都被人握住。

转过头,是周泽楷近在咫尺的睡颜。鼻梁挺直,嘴角含笑。

黄少天一瞬间有点呆滞。

车忽然晃了一下,周泽楷的脸从他的鼻尖擦过。

“嗯?”

周泽楷也被晃醒,看着黄少天的眼神逐渐从迷离到清醒。

“到了?”

然后抬头看到窗外的景色,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啊,好漂亮。”

嗯,是啊。

依然呆滞中的黄少天看着他的侧脸点头。

好漂亮。


公司这次也算是下了血本,四星级的观湖酒店,给大家订的房间全部都是一百八十度湖景房。

明亮的落地窗外,碧绿的湖面掩映在树影中,雾气缭绕,恍如仙境。

“哇哇哇!景色这么好!周泽楷你快看!不行我必须要拍个照片发围脖让那群没来过的土鳖见识一下!”

黄少天走进房间扔下背包就冲到窗前掏出了手机。

周泽楷跟在他身后,帮他把鞋子和背包都整齐地放好。

黄少天发现手机没电,又冲回去掏出了充电器。

周泽楷拿出包里两个人的衣服一件一件挂在衣架上。

黄少天插上电源,拽着电线艰难地拍好照片。

周泽楷把洗漱用品放到卫生间。

黄少天抱着手机扑到靠窗的床上打了个滚。

周泽楷开始清洗电热壶。

黄少天躺在床上噼里啪啦地用手机在围脖编辑栏里打字。

周泽楷开始用电热壶烧矿泉水。

黄少天桀桀怪笑着刷围脖。

周泽楷问:“冲凉吗?”

黄少天盯着手机摆摆手:“你先冲啦。动作快一点啊,等一下还要下楼吃饭呢。据说午饭是自助,去玩了就没东西吃了。这群混蛋就吃饭比谁都快。”

然后手上还在噼里啪啦打字。

周泽楷:“哦。”

然后拿着换洗衣物进了卫生间。

黄少天躺累了又打了个滚,抬头。

“卧槽!周泽楷!!你他妈的给我把浴室帘子拉上!!!”


世界上为什么会有透明玻璃浴室这种反人类的东西存在。

黄少天坐在自助餐厅面朝湖面的露天平台上,盯着盘子里的牛排思考人生。

你一个正规四星级假日酒店为什么非要搞得像个情趣旅馆?

对面冲完凉又神清气爽的周泽楷递给他一盘烤扇贝。

黄少天抬头看他。

还有你一个大男人为什么如此热爱洗澡?

“?”

周泽楷看他没反应,还以为他不爱吃,又给他换了一盘烤鱼。

不,更奇怪的是,一个大男人用透明玻璃浴室洗澡,我为什么要介意。

黄少天放弃地叉了一口烤鱼。

周泽楷又递来橙汁。

黄少天毫不客气地接过来喝了一口。

“我看了一下行程安排,集体下午应该没什么事,晚上会集体去附近鱼馆吃个饭,明天开始连着三天开会,第四天下午安排了集体漂流,第五天第六天自由活动,可以去附近岛上转一圈,第六天晚上是最后晚宴。”

黄少天压低声音:“也就是决定我生死的关键时刻了,我估计老变态第五天就会过来,你记得一定要跟紧我。”

周泽楷脸上露出一个微妙的表情。

“放心,如果有什么问题我也会保护你的,咱们人多力量大,两个打他一个也能把他打趴下。大不了打完老子辞职不干了!”

周泽楷:“……”

黄少天又叉了一口烤鱼:“你下午有什么安排没?”

周泽楷摇头。

黄少天提议:“那咱们随便转转呗?”

“嗯。”

周泽楷点头,又给他换了一盘牛舌。


千岛湖所在的淳安县其实是个很小的镇子,用导游的话说,想到哪里打车去就可以,反正基本也就是个起步价。

黄少天和周泽楷两个人顶着大太阳,沿着街漫无目的地瞎转。

路过水果摊。

“哎我去这边葡萄居然这么便宜?哎这个苹果多少钱?西瓜呢?快快快,帮我称点。”

路过土特产店。

“这笋辣吗?豆干呢?鱼干确定是正宗海鱼做的吗?我看着不像啊,海鲜方面我可是行家,你可别想骗我。”

路过服装店。

“哈哈哈哈哈哈这不是我爸最爱穿的老头衫吗?吸水排汗又耐洗,要不咱们买两件到时候漂流用?”

半条街下来,周泽楷像个长工一样被黄少天使唤得团团转,两只手上各种吃的用的,拎得满满当当。

“怎么样?是不是累了?”正甩着两只手买得起劲的黄少天转头看着周泽楷脸上细密的汗滴,“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周泽楷摇头:“不累。”

“你不累我累了。”黄少天踹他一脚,“去,把东西放到那边凳子上去。我去买奶茶。”

黄少天指着湖边树荫下的一张长椅。

周泽楷点头。

黄少天买完奶茶回来,周泽楷正面朝湖面,坐在那一堆袋子中间拿T恤袖子擦汗,看到他回来,立刻腼腆地对他笑了一下。

黄少天咬着奶茶的吸管,把另一杯把奶茶贴到他额头。

“怎么样?冰吗?”

“冰。”

“趁冰喝,喝完了继续逛。”

“好。”

于是两个人并肩坐在湖边,对着湖面吸溜着廉价珍珠奶茶。

远处的湖面上反射着阳光,碧波荡漾,水光潋滟。近处湖岸上杨柳倒垂,清风拂面。

如此鸟语花香世外桃源的景象,聒噪如黄少天都不忍心说话来煞风景。

于是这次煞风景的人居然是周泽楷。

周泽楷低头揪着衣角揪了半天,好像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最后终于还是开口说话。

周泽楷说:“少天。”

黄少天差点就把嘴里的珍珠噗出去了。

“卧槽干嘛?没事干嘛叫这么恶心?!”

周泽楷低头捏着手里的奶茶杯:“少天,你很好。”

然后抬头看黄少天:“很好很好。”

黄少天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我靠,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你?没事干嘛忽然发我好人卡?啊?怨恨我刚刚给你指派任务太多准备在这杀人灭口?千岛湖杀人事件?”

周泽楷握住他的手,摇头:“扮你男朋友,我不觉得恶心,也不委屈。”

黄少天:“……”

周泽楷:“真的。”

黄少天:“……”

周泽楷:“所以,你不必特意,呃,特意……特意顾及我的感觉……”

他发现了。

黄少天手里的杯子差点掉在地上。

自己特意,把对方当作普通跟班的事情。


黄少天有的时候觉得,做好人比做坏人难多了。

所谓斗米恩,升米仇。

怎么能在对别人好的同时顾及到对方感受,不让对方反感,其实是个很考验情商的活。

尤其当对方身份和心思都比较敏感的时候。

黄少天在行业摸爬滚打了这么些年,见了这么多客户,才终于对马屁尺度的拿捏有了一定心得。

就比如对周泽楷这种本身没什么钱,出身不怎么好的员工,心态上本身就矮一截的情况下,尤其不能让对方有自己在施舍的感觉。

所以工作量跟工资之间的微妙的平衡是一门大学问。既不能让对方觉得自己的劳动太廉价,又不能感觉太轻松。

但是总得来说还是宁肯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压榨劳动力的资本家,也不能表现得像个慷慨解囊的慈善家。

至少前面这种会让对方觉得,自己付出了很多劳动,一切都是理所应得。

这是他能替对方维持的,最后的一份骄傲。

不过看来他在这方面的技能还是菜鸟了点,或者是对方心思比他想得还要细腻敏感。居然不到一下午就被拆穿。

黄少天愤愤地白他一眼:“喂喂喂,你成天都在想什么?年纪轻轻心机够深的啊你?谁特意顾及你了?你别以为说几句好话等会就不用干活啊?想找个台阶讲价钱减工作啊?门都没有啊我告诉你。回去的包一个都少不了,全都你来拎,听到没?后面几天也是一样,东西你来背,卫生你打扫,所有体力活都你做,听到没?”

“嗯。好。”周泽楷笑着点头,“都听你的。”

“好吧,既然都听我的……”

黄少天咬着吸管低头。

你手能放开了吗?!


黄少天简直怀疑周泽楷有抚摸癖。

你一个浓眉大眼的大好青年,不好好泡妞摸妹子小手,每天摸我是怎么回事?

黄少天站在酒店大堂电梯前,斜着眼抖着脚看着旁边大包小包的人,觉得有必要跟对方划清界限约法三章。

“喂,周泽楷。”黄少天说,“我们制定一下行为规范好不好?麻烦你以后能不能不要随随便便就……”

电梯“叮”地一声在他俩面前停住,缓缓打开。

里面是孙翔那张又像是活见鬼了的脸。

孙翔张大嘴上上下下打打量他俩:“周泽楷你……”

黄少天扑过去一把搂住周泽楷的腰,挑衅地扬起下巴:“干嘛?!有事?!”

孙翔沉默着又把电梯门关了。

“……”

“……”

黄少天跟周泽楷站在电梯外盯着提示板上那个又开始上升的数字,陷入了谜之尴尬。

“咦?”最后居然还是周泽楷先打破沉默。

他低头,看着依然缠在自己腰上的黄少天:“你刚刚要说什么?”

“不,没什么。”

黄少天松开手,无力地蹲在地上扶墙。


等到晚上跟同事一起聚完餐K完歌回到房间洗完澡准备睡了的时候,黄少天感觉更想扶墙了。

“周泽楷你他妈的能不能把裤子穿上?!”

从浴室出来的黄少天指着正在吹头发的周泽楷露在外面的两条白花花的大腿。

周泽楷无辜地低头看着自己身上刚刚盖到屁股的海绵宝宝睡衣。

“短了。”他说。

“我靠你什么意思?你现在这是嫌弃我矮是吧?你身子长了不起是吧?老子是腿长好吧?去,配套的裤衩呢?为什么不穿?搞腿毛秀?”

周泽楷摇头:“凉快呀。”

“……”

“算了随便你。”黄少天倒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卷成个花卷,把头埋在枕头里,“我要睡了你先自己玩吧记得睡前关灯关门关电源。”

周泽楷却一把把他从床里挖了出来:“别睡。”

“大哥你干嘛啊?我困死了要睡觉。明天一早我还要开会呢哪像你还有功夫睡到中午都没人理。走开。”黄少天有气无力地挥手。

周泽楷嗡地打开吹风机。

黄少天被吵得清醒了一半。

“吹头发。”周泽楷说,“要不会感冒。”

“周泽楷你怎么这么烦?”

黄少天小声抱怨。

声音却淹没在了吹风机嗡嗡嗡的轰鸣声里。

周泽楷隔着被子搂着他,吹风机仔细地吹过他的头发,手指轻轻按摩着他的头皮。冷热恰当,轻重适宜。

黄少天像一只被撸顺了毛的猫,舒服得在被子里化作一滩。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尽职尽责的铲屎官周泽楷给他吹完毛,轻手轻脚地把他放倒在床上,替他掖好被角。

“晚安。少天。”

周泽楷说。


第二天开始就是密集的会议时间。

这部分基本没周泽楷什么事,于是黄少天给周泽楷留了三百块钱让他自由活动去。

“这部分就当作是答应过给你的加班费,先预支给你,如果到时候你保护不了我安全我要求退款。”黄少天说,“所以你这两天最好警觉一点,楼下有健身房,你最好去锻炼一下身体。”

周泽楷:“……”

黄少天继续:“这几天午饭和晚饭还是跟我们一起吃,到吃饭时间就在这边餐厅集合就行。白天有什么急事的话记得及时联系我,我们就在二楼会议厅。不过你也没个手机什么的……”

黄少天看着他惆怅了一会儿,然后忽然福至心灵。

“啊对,有了!”

他转身在拿来的背包里面翻啊翻,终于在包底翻出一个东西,拿过来给周泽楷挂在脖子上。

“这是我上次露营时候买的哨子,幸亏还没扔。遇到有什么重大意外又找不着我你就吹哨,听到没?这哨子传音可好了,方圆五公里之内,我保证都能跳到你面前。”

他挂好之后又补充:“不如定个暗号?三长两短怎么样?一听就知道你有三长两短了。”

周泽楷低头看着胸口那个黄色的哨子,脸上的表情有点哭笑不得。

“不过应该也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啦,孙翔肯定会跟我们一起开会的,老板这几天应该也不会来,你就在房间乖乖呆着看书就好。不会遇到坏人的。”

黄大仙儿预测。


结果坏人来得比想象得早。

行程第三天,全天的会议结束,松了一口气的黄少天冲回房间正准备召唤周泽楷吃完饭一起去买第二天下午漂流用的工具,刚走到走廊就看到一个西装革履的人正站在自己房间门口。

门里是穿着汗衫裤衩的周泽楷。

黄少天内心顿时警铃大作。

他听到对方说:“周先生你……”

黄少天刚要走过去问你谁啊我们认识吗,身后就又传来孙翔鬼哭狼嚎的声音。

“卧槽!江波涛!你他妈可算是来了!”


“所以,您就是黄少天先生?”

自助餐厅的露天餐桌上,那位西装革履文质彬彬的叫做江波涛的人正坐在黄少天对面,露出礼貌周到的笑容。

“您好,我是董事长秘书,江波涛。”

哦,很好,传说中的“江先生”。

黄少天微笑客套地跟对方握手,内心满满的都是卧槽。

“幸会,我听区域经理谈起过您,说这半年多亏了您的加入,分公司的业绩有了很大的提升。”江波涛谈笑风生,转头看一眼孙翔,“孙经理也常提到您,说您经一直会给他提出很多宝贵的建议,跟您工作默契,合作愉快。”

黄少天微笑。

看看看看,什么叫做巧舌如簧,睁眼说瞎话。

黄少天感慨。

算是初步领教了这位第一秘书的本事。

这半年他跟孙翔两个人根本想看两生厌,因为产品问题三天一小架五天一大架,彼此都恨不得带着自己部门的人冲上去把对方打个团灭,光苏沐橙自己单枪匹马就堵过孙翔三次电梯,砸过他六次门,差点集资众筹雇人背后给他套麻袋。

好吧,虽然最后结果还算是皆大欢喜。

“哪里哪里,都是孙经理的功劳。”黄少天面色诚恳语气真挚,“这半年我才是从孙经理身上学到了很多,如果不是因为他的帮助,我也不会这么快融入公司。我真的应该感谢孙经理才对。”

是啊,如果不是因为有这么个共同的敌人,他也不能在部门众美女中一呼百应。

孙翔张张嘴刚要说话,就被江波涛踹了一脚。

“董事长也是对分公司最近的表现很满意,所以这次特地从美国飞回来,准备跟大家好好联络一下感情。”

卧槽,来了。

黄少天紧张地瞄了一眼旁边的周泽楷。

周泽楷刚好剥完一只虾,看到他转头,出手精准地把虾塞到他嘴里。

孙翔手上的牛排啪地飞了出去:“江波涛!!!”

江波涛微笑着又踹了他一脚。

“黄先生跟周先生感情不错?”江波涛问。

“嗯。”周泽楷回答,握住黄少天的手,“男朋友。”

黄少天此时此刻简直想给周泽楷的反应速度打十个星的好评。

江波涛挑了一下眉:“没想到黄先生思想这么开放。”

黄少天反握住周泽楷的手:“呵呵。真爱难寻,又何必在意性别和出身。”

卧槽感觉说完之后自己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周泽楷在旁边添油加醋地点头:“嗯!”

江波涛大笑:“好好好,那既然如此,我们就先不打扰二位了,二位慢慢吃,我们明天见。”

然后拽着孙翔的领子就走了。

留下黄少天和周泽楷双手交握十指紧扣大眼瞪小眼。

“喂,周泽楷。”黄少天说。

“嗯?”周泽楷又喂了他一口丸子。

“你刚刚剥完虾是不是没擦手?!”

“……”


黄少天感觉自己应该是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可怕的是他根本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

或者,他潜意识是知道的,只是不愿意想起来。

他看着换好了备用大汗杉正在收拾漂流工具的周泽楷。

“周泽楷,江波涛为什么会来我们房间?”

周泽楷拿着水枪,呆滞了一下:“不知道呀。”

黄少天皱眉:“真不知道?”

周泽楷摇头:“他刚来,你就回来了。”

看到黄少天依然怀疑的表情,周泽楷走到他面前,小声补充:“我没骗你。”

黄少天:“……”

周泽楷拉住他的手,有点不安地看着他:“没骗过你。对你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

黄少天忽然就有点心软。

“算了,没关系。”

他摸了一把周泽楷的头发,看着对方担忧的脸。

就算骗了,也没关系。

他夺过周泽楷手里的水枪,雄纠纠气昂昂地拉开房门。

“走!出发!去漂流!”


结果所谓的漂流,最后因为部门间长久以来的仇恨值,居然演变成了一场水上大混战。

黄少天跟周泽楷两个人端着两把水枪,带着苏沐橙楚云秀一帮人围追堵截公报私仇,把孙翔打得直骂娘。

然后他自己在下一个缓坡就又被研发部的伏击了。

“我靠!于锋!你个忘恩负义的叛徒!”黄少天边反击边骂,“你忘了上次孙翔骂你是谁帮你说话的了?!”

“对不起黄少,”于锋端着水枪面无表情,“这是立场问题。”

“立场你妹!周泽楷!给我打他!对!集火于锋!别让他跑了!”

然后又是一场混战。

黄少天一手水枪一手船桨,边打边骂边指挥周泽楷作战。

周泽楷一言不发,但是随着黄少天的指挥指哪打哪弹无虚发,打得对手屁滚尿流。

最后孙翔在临上岸的时候又被苏沐橙带领的小分队堵住按着头狂打,最终在对方围剿下团灭。

“妈的!苏沐橙!你们一帮人打我一个算什么好汉!有种单挑啊!”孙翔顶着一头的水,好不容易刚爬上岸就开始叫骂。

苏沐橙端着水枪微笑:“嘻嘻,不是好汉,没种呀。”

众人一阵哄笑。

黄少天最后也没比孙翔强到哪去。

浑身上下都湿个通透,一半是因为漂流时候溪水的喷溅,另一半则是刚刚的混战。

“不行,我累死了。”

他躺在皮艇上挺尸。

皮艇摇摇晃晃,刚刚从最后一个坡道滑下,驶入最后的水湾。

他们两人为了给队友殿后,此时已经漂在了队伍的末尾,大部队都已经嘻哈着上岸继续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去了。

皮艇安静地晃悠在水面上,头顶是蔚蓝的天空和青翠的山林,不知名的鸟群飞过,留下串串悦耳的啼叫声。

之前一直在奋力划船的周泽楷也收了浆,让皮艇随波逐流。

黄少天眯着眼睛晒着太阳,看着身边的周泽楷,忽然就产生了一种现世安稳,岁月静好的错觉。


但是终究只是错觉。

上岸之后,两个人就不得不面对要在公共浴室坦诚相对的尴尬。

先一步上岸的同事们早就冲洗完毕换完衣服到周围买纪念品去了。

最后浴室里只剩他俩。

浴室总共没多大的空间被半堵墙分成两部分,里面是洗浴区,外面是换衣区。

全是公共空间,没有挡板。

周泽楷拎着包:“……”

黄少天抱着换洗衣服:“……”

周泽楷:“你先?”

黄少天:“不,还是你先吧。我不急。”

周泽楷:“……”

黄少天:“……”

周泽楷:“没带沐浴露。”

黄少天:“所以呢?”

周泽楷:“回去再洗。”

黄少天:“好,坦白说我也正有此意。不如我们赶紧换完衣服出去。”

周泽楷:“好。”

黄少天:“你在这换,我去里面。”

然后抱着衣服迅速逃窜到洗浴间。

“卧槽,要死。”

黄少天站在洗浴间以头槌墙。

两个大男人!一起洗个澡到底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他们俩到底在尴尬什么?!


黄少天觉得自己不大对。

当然,周泽楷也不是很正常。

他歪头,默默看着正在努力挥舞着吹风机给他吹头毛的周泽楷。

对方接触到他的目光,腼腆地笑了一下。

黄少天迅速转头捂住胸口。

不,一定是哪里不对了。

他摸着自己不受控制的咚咚乱跳的心。

感觉里面住了个想要冲出体外的恶魔。


恶魔进一步幻化出形体,是在第二天自由活动的时候。

他跟周泽楷去周围的岛上转了几圈,坐了船,吃了鱼,又指挥周泽楷大包小包买了一堆土特产。

回来累个半死刚把东西放下就被同事拉去吃饭。

“你先去,我先换个衣服。”黄少天指挥。

结果等到他收拾完赶到餐厅的时候,刚好看到江波涛跟周泽楷站在一起谈笑风生的画面。

黄少天当时就卧槽了。

尼玛啊!!什么情况?!老子只不过刚刚掉线五分钟,你他妈就在这给我红杏出墙?!江波涛你一个老板御用男宠为什么要在这勾三搭四?!

黄少天扶墙。

——不,冷静点,黄少天,这两个成语不是这么用的。

对面江波涛依然西装革履,端着红酒杯对着周泽楷笑:“你穿这样,看着真不习惯。”

周泽楷不好意思地捂着脖子也笑了一下。

卧槽,周泽楷?!你笑屁笑啊?!啊?!他如此羞辱我的品位,你为什么不反驳?!

——好吧确实没法反驳。

周泽楷此时正穿着黄少天的屎黄色的七龙珠T恤,黑色大裤衩,脚上还蹬着前一天去漂流时候买的拖鞋。

简直跟他整张脸格格不入,违和感都要突破天际了。

黄少天低头,看着自己身上基本跟周泽楷同型号的搭配,简直想要去投湖。

江波涛抿了一口酒:“上次你跟我说的事情,是认真的?”

周泽楷点头:“嗯。”

等等?!上次?!哪个上次?!你们俩什么时候说过话?!说什么了你们?!

江波涛皱眉:“好吧,那我安排一下。就是明天会有点麻烦,已经说好……”

我去?!明天什么?!说好什么?!怎么就说好了你们?!

周泽楷这个时候歪了一下头,正好看到黄少天,立刻笑了起来:“少天。”

妈蛋,你可算注意到老子了啊?!你们不是聊得挺好吗?!

周泽楷走过来拉住他的手:“你来啦。”

废话,再不来,你都要跟对面那个衣冠禽兽跑了。

——不,醒醒,黄少天,不要随便喂人人参。

周泽楷皱着眉头看他,摸了一下他的额头:“怎么了?不舒服?”

对,眼酸,胃酸,心酸,浑身都酸。

周泽楷把他拉到水吧前:“喝点冰的?”

黄少天身心俱疲地瞄了一眼水吧上的饮料,伸手就要去拿红酒,被周泽楷一把拦住:“别喝。”

“干嘛?!”黄少天终于炸毛,“凭什么别人能喝我不能喝?!”

“会头疼。”

“我靠周泽楷你瞧不起我酒量啊?!”

——不,周泽楷,这不是我想说的。

“不是。”周泽楷摇头,拎起酒瓶给他看了一眼,“这个酒,后劲很大。”

黄少天看着酒瓶上面那堆鬼画符,不耐烦地挥挥手:“那算了,给我杯可乐。”

“好。”

周泽楷伸手拿起旁边的玻璃杯。

黄少天盯着周泽楷的手出神。

为什么之前没发现,周泽楷的手这么好看呢。

指节匀称,白皙修长,像手模一样标准。

黄少天有点出神地回想着周泽楷每天晚上给他吹头发按摩的时候。

指尖一下一下按着他的皮肤,轻重恰当,力道适宜。

每天都能按得他浑身舒畅,直接睡死过去。

“少天?”周泽楷把饮料递到他面前,“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黄少天接过饮料,捂了一下胸口,“你先吃。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晚上,黄少天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想的全都是吃饭时候的场景。

旁边是罪魁祸首周泽楷绵长的呼吸声。

黄少天叹口气。

最终他还是爬起来,轻轻拿起手机,走到走廊上,给喻文州打了一个电话。

“咦?少天?”喻文州语气有点惊讶,“国内现在应该很晚了吧?你还没睡?”

“啊,那个,刚打完游戏嘛,正好睡不着,想起来给你打个电话。你最近怎么样?忙不忙?实验累不累?”

然后两个人隔着电话聊了一堆有的没的,从喻文州的实验和论文聊到黄少天的工作和近况,从怀念家乡小吃到八卦同学的子女,侃侃而谈,说了半天。

最后喻文州叹气:“少天,我下午马上要上课了,你确定还不开始说正事?”

黄少天语塞。

果然还是那个熟悉的喻文州。

他用力抓了抓头发,觉得还是有些难以启齿。

“也没什么啦,就是随便问问,喻文州,万一,我是说万一啊。”黄少天有点紧张地清了清嗓子,“万一,我喜欢上一个不该喜欢的人,怎么办?”

“放弃啊。”电话对面的喻文州毫不犹豫,回答得干脆利索。

“卧槽?!”

黄少天握着话筒发傻。

这么直接?这么干脆?这么不给面子?

你就不再劝劝我问问我是怎么回事?

正常不是都应该先问一下的吗?

能不能考虑一下你兄弟我的感受?

说好的交情和默契呢?

还能不能做朋友了?!

黄少天还在脑内吐槽,电话那端的喻文州已经轻声笑了起来。

“怎么样少天?是不是觉得特别失望?特别落寞?特别不甘心?特别想揍我?”

黄少天愣住:“你……”

电话里喻文州的声音稍微有些失真,带着电磁波的沙哑:“其实这件事情就跟抛硬币的原理一样的呀。你在问我的一瞬间,自己心里,不是已经很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了吗?”

黄少天的内心掀起万丈波澜,千万种想法山呼海啸地涌来,使他一瞬间心跳加速,仿若雷鸣。

他捂住激烈跳动的胸口。

是的。

他心中,其实一早就知道那个答案的。

喻文州语气舒缓,仿若催眠:“如果真的想放弃,你就不会特意打电话问我了,不是吗?所以你到底在犹豫什么?”

黄少天头靠着墙:“但是,如果真的是一个绝对不应该的人呢?”

喻文州思考了一下:“那就只能……”

黄少天无奈地捂住脸:“喻文州,你这是怂恿我去送死。”

“去吧。有赌未为输嘛。有机会不抓住,可不像是你的作风。”喻文州说,“再说爱情里不死个一两回,你怎么能确定到底是不是真爱。”

“加油。祝你把握真爱。”

把握个头啊。

黄少天挂上电话,站在空旷的走廊里发呆。

头顶的空调传来阵阵轰鸣。

内心是还未消化的种种念头。

头痛欲裂。

身边的门忽然咔地响了一声,猛然被拉开,露出周泽楷顶着草窝头惊慌失措的脸。

看到他的一瞬间,对方露出了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咦?你怎么醒啦?”黄少天转头,握紧了手上的手机,“不好意思,我刚刚打了个电话,怎么,吵到你了?”

周泽楷有点委屈地摇头:“没。醒了,看到你不在。我还以为你……”

以为我什么?跑了?

黄少天笑。

周泽楷拉开门,伸手示意他:“回来?”

“嗯,这就回去了。”

黄少天站在原地,看着对方伸过来的手,脑海里依然回荡着刚刚喻文州的话。

假装他是应该的人。

喻文州说。

少天,那就只能,假装他是应该的人。


黄少天拉住周泽楷的手。听到自己随着接触到对方的体温,明显加速起来的心跳。

是的。

他的内心,其实一直都是知道那些问题的答案的。

无法甩开对方握上来的手的答案。

身体会不自觉起反应的答案。

明知道会有的后果,还是没忍心退货的答案。

为了保护对方,做一些莫名其妙的傻事的答案。

费尽心思顾全对方想法的答案。

明明都是大男人,却不敢跟对方坦诚相见的答案。

他一直一直,都是知道的。

周泽楷拉着他走回房间,转身关好房门,咔地一声落锁。

“周泽楷。”

黄少天站在回廊灯幽暗的灯光下看着对方的背影。

“嗯?”周泽楷转身。

黄少天微笑:“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

“什么?”周泽楷疑惑地看他。

“除非自己愿意,否则,不要让别人随便碰你。”黄少天看着他的眼睛,“你的身体是你自己的,你有不违背自己意愿的权力。”

黄少天感觉自己喉咙发紧,浑身滚烫,胸口的跳动,快要迸出身体。

“以下的内容并不是你工作必须的一部分。如果你不愿意,阻止我。现在。”

他一把将周泽楷推在浴室的玻璃上,拉住他的领口,鼻尖跟他轻触,微笑地看他,眼角却几乎流出泪来。

“因为,现在,我想吻你。”

内心的恶魔终于探出狰狞的触角,破土而出。


黄少天喜欢周泽楷。

这就是一切的答案。

喜欢到想要触摸他,想要拥抱他,想要亲吻他。

想要占据他全部的心思,全部的时间,全部的生命。

想给他最好的一切,让他看不到别处,只看到自己。

这怎么会是爱情呢?

黄少天想。

爱情怎么会这么卑鄙。这么丑陋。充满妒忌。

想要碰触对方。

渴望控制对方。

心上仿佛住着一个恶魔,长出一双触手,不顾一切地想要破壳而出。

抓住对方。触摸对方。绑住对方。束缚对方。

遮住对方的眼睛。蒙住对方的耳朵。

夜不能寐,几近疯魔。

“对不起。”他颤抖着贴近对方的唇,“阻止我。”

两个人的气息混在一起,微微发着烫。

他以为周泽楷会推开。

但对方却忽然搂住他的腰,转身把他压在玻璃上,狠狠地吻了上来。

强势而又霸道,夺走他所有气息。

黄少天浑身发烫,双手撑着周泽楷的胸膛,背后靠着光滑的玻璃,双膝瘫软,几乎站立不住。

“周……嗯……”

他试图说话,语言却全都淹没在彼此纠缠的双唇里。

“唔嗯……”

他想要呼吸,对方的唇舌却步步紧逼。

最后终于在他要缺氧的时候,周泽楷才慢慢放开了他。

“我愿意。”

周泽楷喘息着亲吻着他的鼻尖,脸颊,耳际。呼出的热气吹在他的耳朵上。

“我愿意。黄少天。”

周泽楷说。

他捧住黄少天的脸,漆黑黝黯的眼神直视着他的双眼。

“你愿意吗?”

他问。灼热的气息逗留在黄少天的唇边。

烫得黄少天不可抑制地轻轻抖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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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看并不怎么影响剧情】



第二天早上,周泽楷还没清醒,就感觉自己怀里的人动了一下。

周泽楷又搂紧了点。

“对不起,少天。”

他说。

“对不起。”

对方又动了一下。

周泽楷扑倒压住。

对方开始挣扎:“我靠周泽楷你能不能让开点?我他妈快憋死了。”

周泽楷迷蒙地睁开眼睛,搂住对方的脸亲了一口,笑了下:“早。”

“早什么早。”黄少天继续挣扎,“你放手好不好?我要去厕所。”

“哦。”

周泽楷终于不情不愿地放开,跟着半坐起身。

然后迅速就被黄少天重新放倒:“去去去,我上厕所你跟着瞎起什么哄,睡你的!”

之后被子枕头铺天盖地地袭来,顿时眼前一黑。

“哦。”

本来就没睡醒的周泽楷埋在被子里闷声应答。

然后继续昏睡了过去。


等到他再睁开眼,刺眼的阳光正从落地窗照进来。

身边空无一人。

周泽楷迅速清醒。

他坐起身,冷静地看着正坐在窗前沙发上安静看着报纸的江波涛。

忽然心中一片冰凉。

“少天呢?”他问。

江波涛站起身:“周先生早。”

“少天呢?”周泽楷抬眼看他。

江波涛折起手里的报纸:“早上黄少天先生忽然来找我,给了我你们的房卡,让我来叫你起床吃早饭。还说今天临时有要紧事,不能参加今晚的晚宴了,让大家不必等他。祝董事长跟大家玩得愉快。”

周泽楷闭上眼睛。

江波涛叹气:“他知道了。Steven。”

然后在周泽楷瞪过来的眼神中举手宣誓:“不是我说的!天地良心!我连你安排的说董事长今天不来了这个消息都还没想好怎么宣布呢我!”

“东西呢?”周泽楷问。

“我看了一下,他手机跟证件这些东西都还在,只有钱包没了。我听他早上的意思应该也只是今天人不在,没有自己先离开的意思。所以应该走不远,还在景区。”

周泽楷掀开被子起身。

“出去找。”


“周泽楷,你跟黄少天两个人到底又发什么疯?你知道整个千岛湖景区有多大吗?啊?560多平方公里!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孙翔一屁股坐在周泽楷面前,咕咚咕咚喝了半瓶子水。

“可累死我了。老子带着人跑了一天,腿都他妈要跑折了!连个人影都没找着!”

周泽楷坐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逐渐暗下来的天空,面如死灰。

一天了。

他们找了整整一天,都没找到黄少天。

能想到的地方他都去了。

两个人买过东西的商店,散过步的湖畔,去过的岛,甚至漂流的地方,都去了。

连镇子都快被他们翻遍。

结果各地都是和几天前一样的风景。只是都没有黄少天。

那么也就只有两种可能。

周泽楷闭了一下眼睛。

要么是他已经离开。

要么是他故意躲起来。

无论是哪一种,周泽楷都不愿意去想。

“我说你要找人你也找个目标大一点的啊?”对面孙翔还在抱怨,“像黄少天这种矮豆丁,迎面走来一群人我都不一定能看到他啊。”

“孙翔你可以先闭嘴。”江波涛背后又踹了他一脚。

“怎么?我说错了吗?”孙翔迷茫地看着江波涛,“上次我们去露营,他穿着迷彩服,根本淹没在灌木丛里好吗?”

露营。

周泽楷啪地站了起来。

“你干嘛?你就算跳起来揍我,他也是矮。”

周泽楷对着孙翔笑了一下:“谢谢。”

然后翻出背包里一样东西就冲出了房门。

孙翔目瞪口呆地看着被甩上的房门。

“江波涛,你说周泽楷他是不是真傻了?”

“孙翔,我觉得你没资格说别人。”


黄少天一直是个很有反侦察意识的人。

小学的时候,他就已经学会在家偷偷看完电视,赶在老妈下班前用风扇把电视机后盖吹凉的技能。

长大了,更是狡兔三窟,光身份证就有俩,围脖微信小号无数,连工资都坚决不存在一个卡上。

一个懂得隐蔽自己的人,一个掌握灯下黑原则的人,一个深刻理解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地方的人。

黄少天满意地点头。

所以他早上跟江波涛请完假之后,为了不被大家发现,其实哪都没去。

他一直都在酒店健身房外的露天平台上坐着,对着湖晒着太阳思考了一天的人生。

——当然中午时候冒着风险去湖边酒家狠吃了一顿胖头鱼,撑得到现在还在打嗝。

看看时间,宴会应该也差不多开始了,等会如果没什么意外,他就可以若无其事地晃回房间睡觉去了。

就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他想。

然而意外来得如此之快。

湖边忽然传来了清脆的哨声。

三长两短。

振聋发聩,声声不绝。

 


“我靠!周泽楷?!周泽楷你在不在?!出什么事了?!你在哪?!”
听到哨声的黄少天一阵风一样一路喊叫着冲到湖边。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湖边这个角落的亮化做得并不好,旁边没有路灯,只能依稀凭借月光照明。头顶的树伸展着茂密的枝桠,像怪物般光怪陆离。
“周泽楷?周泽楷?周泽楷你是不是在附近?在的话说句话啊?不说话你吹声哨啊?”
黄少天的心扑通扑通地乱跳,感觉快要哭出来了。
“周泽楷你到底在哪?你别吓我啊?周泽楷你……唔嗯!”
黄少天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身后的人一把抱住,唇舌立刻缠了上来。
黄少天感觉自己肺里的空气都要被对方吸光了。
半天之后对方终于放开了自己的嘴,但胳膊依然紧紧地勒住他。
黄少天大口大口地喘气:“不是,周泽楷你没毛病吧你?大晚上的你专门跑这来劫色?我他妈还以为你……以为你……”
以为你,出了什么意外。
周泽楷搂着他,头埋在他肩膀,闷着声音问他:“你去哪了?”
黄少天靠着对方的脊背发麻,眼神闪烁,支吾半天:“我,嗯,我,我去了个厕所……”
周泽楷发狠一口咬在他脖子上。
黄少天腿一软:“周泽楷你干嘛?你属狗的吗啊?干嘛咬我?”
“骗子。”周泽楷咬他耳朵,“咬死算了。”
黄少天捂脸:“咱俩到底谁是骗子啊……”
周泽楷愣了一下,把他转个身,面对面看着他的眼睛:“你都知道了。”
黄少天惊诧:“哎?你都知道我都知道了?”
周泽楷:“江波涛。”
黄少天点头:“哦,对。你那个秘书确实挺聪明伶俐举一反三的。”
周泽楷搂着他的手又紧了一下:“怎么知道的?”
黄少天说:“因为我也挺聪明伶俐举一反三的。”
他挣了一下周泽楷的胳膊,没挣开。
“江波涛出现的时候我就觉得哪里奇怪,不过没仔细想。后来我发现,你一个山区出来的大学生居然看得懂红酒,而且手居然完全没有干过粗活的痕迹。我就开始反思是不是哪里不对了。”
“后来仔细想想,根本是哪里都不对。你没见过虾滑,没吃过沙琪玛,我还以为你是因为穷,结果其实只是因为你们这些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的美国人民没见过世面。”
喻文州电话里跟他说,他都好久没吃过正宗的打边炉和中式点心了。
“对不起。”周泽楷额头抵住他,“生我气?”
黄少天站着,没说话。
“对不起。少天。”周泽楷捧住他的脸,手指颤抖着拂过他眼角的泪,“对不起。”
黄少天把头轻轻靠着他的肩膀:“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傻。事后想想,你那时候应该只是刚好坐在那里吧。结果你抬起头,我就什么都忘了。”
看到周泽楷脸的一瞬间,黄少天脑中一片空白,忘了其他的可能。
或许,恶魔的种子开始生根,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吧。
“我朋友告诉我,如果喜欢上一个不该喜欢的人,那就只能,假装他是应该的人。”
“后来我想啊,如果我假装周泽楷真的是我雇来的一个一穷二白的大学生,又正好不反感我碰他,我是不是就可以光明正大,毫无芥蒂地喜欢他啦。”
“就假装你没骗我。或者,假装我没看穿。假装我们之间没有误会。是不是我就不用纠结你到底是抱着什么心态来看我的问题了。”
“但是我今天仔细想了想,觉得还是不对啊。不管周泽楷是谁,等明天一过,我还不是要跟他分道扬镳吗。根本没区别,不是吗?”
黄少天抬起头看他,笑着问:“你说,我是不是做了一件特别傻逼的事?”
周泽楷一点一点地替他擦干他脸上的眼泪和鼻涕。
然后温柔地看着看回答。
周泽楷说:“是。”
“卧槽?!”
黄少天当场就想把刚才的鼻涕糊他一脸。
简直没法做朋友了。
黄少天挣扎。
却被周泽楷牢牢抱住。
“我喜欢你。”他说。
黄少天僵住。
“从你凑到我面前问我,帮帮你好不好开始。”
傍晚的阳光中,穿戴整齐的青年穿过人群跑到他身边。
带着那么开朗真挚,神采飞扬的笑容,凑到他面前,说,看在我这么可怜的份上,帮帮我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
“我当时就特别想帮你。什么事都行。”
黄少天想到自己当初坑蒙拐骗的经历,难以抑制自己内心投湖的冲动:“让我去死……”
“后来你对我那么好。”
替他着想,替他出头,为他铺好每一级台阶。
对他好。很好很好。
甚至明明故意要躲着他,在感到他可能会有危险的时候,还是第一时间冲了出来。
很好很好。
黄少天想到自己为了一盒臭豆腐英雄救美的经历,更加羞愤欲死:“所以你现在是在痛陈我的黑历史,报复我今天一走了之?”
“不。”周泽楷抬起他的脸,“是我的心态。”
黄少天愣住。
一直以来,我看着你的心态。
“不用假装。我没骗你。没有误会。”他说,“不可能分道扬镳。”
恨不得把你绑起来。
哪里都不能去。
睡醒之后再也不会发现你不在。
再也不会一个人站在黑暗之中,想着万一你不会出现。
想着,只要你出现,就狠狠抓住你。再也不放开。
怎么可能分道扬镳。
“所以,是,你傻逼了。”
“我一直,都喜欢你。”
周泽楷捧着他的脸,对着他笑。身后是灯火通明的酒店和夏日的萤火。
黄少天抬头。
湖边的风吹着他的眼泪。头顶光怪陆离的树影忽然点亮。
宴会刚刚结束,天空正绽起烟花。

 

万一,我是说万一啊,万一,我喜欢上一个不该喜欢的人,怎么办?
黄少天你傻啊?世界上哪有什么不该喜欢的人。
所谓真爱,从来都是水到渠成,顺理成章的事情。

 

 


====尾声====


信誉评价


卖家:迎风布阵  

来自:夜**烦


[评论内容]: 什么破服务啊!说好的售后服务一项都没兑现好吗?!找的人姓邹告诉我姓周坑惨老子了好吗?!说好的帮我避免**危机呢?!结果最后老子还不是让老板给睡了啊!必须差评!     有用(0) 提问


[追加评论]:看在最后也算货超所值的份上就不要求退款了。请邹同学吃顿好的吧。

确认收货后0天追加


[卖家解释]:年轻人做人要厚道,媒人礼金什么时候给?


~Fin~

27 Dec 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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