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食。愉快地玩耍中。
 
 

【周黄】坚持吃早饭的男孩子运气都不会太差

临时插播一个脑洞。
周黄校园Paro。
论周少年是如何用几顿饭捕获野生黄少年的【误
或者是论一个吃货是如何俘虏校草的心的【误
也叫作让喻文苏和方明华亲身示范神助攻与猪队友的区别【大误
灵感来源:(围脖前一阵子肥肠火的那个早餐梗,就是“A给B送早餐结果被C吃了最后AC两人HE了”的故事。是个BG梗,有较大改动,介意慎点
见识浅薄刷文有限,如有撞梗实在抱歉QAQ
终于又能愉快地写食物啦!XD

 

 ❤

 

“喻文州,我……我……我喜欢你……”
蓝雨高中门外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眉目英俊的少年拦住了刚要走进校门的人,神态扭捏,面色腼腆。
“噗——!!!”
旁边的黄少天一口把嘴里的早餐奶喷了出去。
喻文州转头,略带惊讶地看着来人。
“小周?”
黄少天在一边差点没把肺咳出来:“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不是啊喂周泽楷你没毛病吧喂?!你你你你喜欢谁?!谁?!谁?!我们班长?!”
周泽楷看着一边猛烈咳嗽还不忘说话的黄少天,脸腾地红了,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后的头发:“呃……”
黄少天石化。
周泽楷,男,高二,对面轮回高中篮球队主力兼校草兼周围十里八乡大姑娘小媳妇公认的帅哥。腰高腿长五官俊秀,据说每周收到的来自周边各大高中女生明塞暗送的情书能铺满整个轮回的走廊。每次比赛都能自带一个加强连的拉拉队。
现在,这位一向以低调沉默著称坚持对别人不论多么疯狂的追求都不回应不动摇不关注的高冷淡定的校草同学正站在对面学校门口,拉住别人表白。
表白对象是喻文州。
敌队选手。
男。
黄少天张大嘴,感觉一定是自己今天起床的姿势不太对。
“少天,你小点声。”
喻文州目光扫过,一向聒噪的黄少天也不由缩了缩脖子,赶紧闭嘴低头又喝了一口奶。
喻文州感受到四面八方投射来的八卦目光,不由扶额。
“那个……小周,我不是很明白,麻烦你能解释一下吗?”喻文州看着周泽楷,礼貌又耐心地微笑。
周泽楷挠头发:“嗯……”
喻文州礼貌又耐心地微笑。
周泽楷继续挠头发:“呃……”
喻文州依然礼貌又耐心地微笑。
周泽楷还在挠头发:“那个……”
喻文州觉得自己要笑僵硬了。
周泽楷坚持挠头发:“……”
喻文州:“……”
周泽楷扭捏着把手里的纸袋往喻文州手里一塞:“早餐,请你。”
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身撒腿头也不回地跑了。
留下抱着纸袋一脸沉思的喻文州和旁边八卦兮兮又凑上来的黄少天。
“诶?周泽楷这是吃错药了吧?是不是吃错药了?他开玩笑的吧?这是不是什么新型的真心话大冒险?哎他们轮回的人怎么还是这么无聊?虽然上次篮球赛输给我们但也不用这么打击报复吧?诶他早餐送了啥?哇麦叔叔啊?哎这个味道的汉堡一点都不好吃周泽楷这什么品位……”
喻文州看着黄少天扒开纸袋探头探脑的样子,无奈地把袋子整个给了黄少天。
“少天你吃吧。”
黄少天惊诧:“咦咦咦咦为什么我吃?班长你不吃吗?”
“不啦,我早上吃过了。你啊,早上不要总是只喝奶嘛,好歹吃点东西啊。”喻文州面色和蔼,语重心长。
黄少天捧着纸袋闻着里面的汉堡香气:“我这不是早上起不来嘛……哎不是吧?班长你真不吃?这是你的新晋粉丝送给你的啊?我吃了合适吗?”
喻文州微笑:“就是因为对方现在……嗯,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我吃了就更不合适了。但是就这么扔了也不礼貌,所以少天你帮我吃了吧。”
黄少天半信半疑地掏出汉堡:“你确定啊?这样真的好?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啊?是不是哪里不对?”
然后吭哧吭哧吃了一半。
“哎我就说这个味道的汉堡不好吃吧,这根本不是肉嘛里面掺面粉了吧?肯定掺了。现在麦叔叔也越来越不厚道了。啊不过这个奶茶还是不错的,是茶叶泡的不是冲调的,上道!隔壁肯爷爷那个奶茶简直太难喝,我上次跟郑轩……”
边吃边跟着喻文州往教室的方向走去,还边不忘了啰啰嗦嗦地点评。
爬上顶楼,走到高三的教室门口,黄少天正好把最后一口饭塞进嘴里。
“吃饱了?”喻文州问。
“饱啦!”黄少天边嚼边回答,还悠闲地喝了一口奶茶,“啊果然还是吃了饭舒服。谢谢班长大人这么为我着想!班长你真是好人!”
喻文州说:“哦,不是,其实我主要也是拿你试试毒。”
黄少天石化。
“毕竟我们也不知道他们轮回到底是不是来打击报复的,会不会在里面放什么奇怪的东西。”
喻文州微笑着补充。
“噗——!!!”
黄少天嘴里的东西又喷出去了。

 

黄少天一直都知道,自家这个看上去好脾气的班长,其实并不是个好惹的角色。
高一的时候,班主任老魏曾经放话说如果喻文州这种奔跑速度像乌龟爬每次体育都刚刚从及格线飘过的家伙都能带着校队拿到高中联赛冠军,他就现场直播日电风扇给大家看。
然后高二夏天联赛结束,蓝雨捧着冠军奖杯回来的当天,数学组教师办公室里就多了一台电风扇。超大型落地式的那种。上面附着一张卡片字迹工整语气恭敬:魏老师辛苦!^^
据说老魏当场脸就绿了。
看热闹不怕事大的黄少天特地跑到办公室门口载歌载舞幸灾乐祸。
——最后当然是被老魏借题发挥揪住揍了一顿。
——然后老魏就被校长揪去办公室骂了一下午。理由是身为人民教师公开场合发言不当。
至今过去快半年,那台在夏天为办公室各位老师立下汗马功劳的巨型风扇依然立在办公室里。黄少天每次路过想起老魏当初吃瘪的样子依然开心得能多吃三碗饭。
没想到天道轮回,报应不爽。
“班长!我错了班长!我以后再也不敢公开场合随便大喊大叫胡说八道了班长!我不会告诉别人的!谁都不说!打死我也不说!班长你不要杀我灭口!”
黄少天抱住喻文州大腿哭嚎。
“呵呵,没关系呀。”喻文州微笑。
“班长!你以后让我做什么我都做!去对面灭了轮回都可以!我再也不敢了班长!班长你说需要我做什么!!!”
“嗯……”喻文州托着下巴陷入沉思,“不急,先看看反应再说吧。人家可能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呀。”
于是整整一天,黄少天都在战战兢兢坐立难安中度过,时不时地摸一下自己的肚子和头,唯恐自己吃了奇怪的东西会有什么奇怪的举动。
所幸,没有。
没有拉肚子。没有说胡话。没有莫名其妙晕过去。也没有欲火焚身。
什么都没有。
甚至因为早上热量补充足够,上午的课居然都没困——虽然这部分也可能是因为精神紧张。
不过正是因为这样,整件事情看上去就更加可疑了。
周泽楷一大早特地等在学校门口,莫非就真的只是单纯来给喻文州送个早饭?
他真的喜欢喻文州?
“嗯……”篮球队训练结束的喻文州看着面前依然生龙活虎的黄少天,托着下巴又陷入了沉思。
然后果断决定收拾书包回家。
“等明天再看看。”他说。
黄少天立刻狗腿地跟上。
他跟喻文州同班,同队,甚至家还住在同一片小区,几乎每天上学放学形影不离,算得上无话不说的朋友。
当然,大部分的时候是黄少天无话不说,喻文州跟不上他的速度于是无话可说。
当天放学一切正常,一路没有遇到任何轮回的人。
然后第二天早晨,周泽楷又准时出现在了蓝雨门口。
“……”
喻文州脸上有些预料之中的无奈。
依然起晚了的黄少天正在啃着一只卤蛋,看着对方那张熟悉又沉默的俊脸,不由噎了一下。
但是有了昨天的教训,他只敢小声碎碎念:“不是吧?又来?还真的来?我靠他到底想干嘛?”
周泽楷看着他俩慢慢走近,然后把袋子递给喻文州:“早餐。”
喻文州叹口气:“小周,你……”
周泽楷一言不发,把袋子硬塞到喻文州手里,然后又火烧屁股一样头也不回地跑了。
留下站在原地明显追不上他的喻文州。
黄少天凑过来打开袋子:“哇!居然是生煎啊!这一大清早的就有生煎卖?不过生煎配奶茶这个搭配略微有些诡异啊。”
喻文州把袋子给黄少天:“少天你吃。”
“班长饶命!!!我再也不敢了班长!!!”黄少天像被烫了一下似的嗖地缩回手。
喻文州说:“你昨天不是说以后我让你做什么都会做的吗?”
“……”黄少天被噎住。
喻文州依然面色温柔语重心长:“快吃啊,凉了就不好吃了。”
话不能乱说,饭也不能乱吃啊!黄少天在内心嚎叫。
于是黄少天又战战兢兢坐立难安地过了一整天。
依然没事。
……更加可疑。

 

第三天,周泽楷再次拎着早饭准时出现。
这次递过来的是肯爷爷家的袋子。
喻文州使个眼色,比赛场上一向腿疾手快反应速度惊人的黄少天立刻一步冲上去拦腰抱住了又要肇事逃逸的周泽楷。
周泽楷挣扎不开,面红耳赤。
“小周,我是不会吃的。”喻文州郑重地说。
“没关系。”跑路失败的周泽楷终于放弃跟身上八爪鱼一样扒住他不放的黄少天较劲,有点泄气地站在原地。
他摸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看喻文州,又看看黄少天,再看看喻文州,憋了半天,感觉都要憋缺氧了,终于说:“我送,你收就好。”
“如果我不收呢?”
“……”周泽楷看上去有些委屈。
“你这样,我会很困扰。”喻文州指了指周围因为周泽楷的出现明显密集多了的人群。此时人群中已经有少女忍不住发出低声尖叫——对面轮回的少女。作为男校,蓝雨这边只有时不时低沉的猥琐的笑声。
“……对不起。”
周泽楷看上去更委屈了。道歉表情真诚语气诚恳。像是偶尔做错了事情认真反省的好孩子。
但是行动却完全没有任何反悔改正的意思。
之后一周,周泽楷依然每天坚持站在蓝雨门口给喻文州送早餐,雷打不动——当然事后无一例外地都完完整整进了黄少天的肚皮。连渣都没剩下。
早餐的内容除了奶茶几乎没有重复的。
第三天当天送的是肯爷爷家的油条。黄少天评价:太油腻。
第四天是真功夫的玉米猪肉包子。黄少天评价:肉馅不够大啊。
第五天是711的寿司刺身盒。黄少天评价:哦哦哦挺新鲜的!就是一大早吃这个有点凉……
转过周来周一,周泽楷终于放了大招,送了个手作便当。
黄少天打开便当盒,看到里面做成海绵宝宝形状的蛋包饭,当时他就震惊了。
“我靠不是吧?!周泽楷他确定脑子没毛病?!这个海绵宝宝是怎么回事?!哎哟我去眼睛居然还是鹌鹑蛋做的哎哎哎这是海苔吗?哎真的是海苔啊?他居然还特地去买了海苔啊?”
黄少天一边趁大家不注意偷偷掏出手机拍了个照片,一边拎起鹌鹑蛋咬了一口。
评价:手艺不错,可以开门接客了。
然后接下来的一周,就是各种手作料理时段。
周二是味增米饭配温泉蛋。
周三是香葱鸡蛋千层饼配培根。
周四是火腿西多士配酸奶。
周五是红枣燕麦粥配炒面。
中西兼容,土洋结合,荤素搭配,冷热均衡。吃得原本饮食不怎么规律的黄少天不知不觉油光水滑体力充沛感觉一个礼拜胖了三斤。
于是黄少天对周泽楷的评价从“轮回那个哑巴小白脸”一跃变成了“轮回那个细腻体贴厨艺好长得帅的哑巴小白脸”。
如此之强大的男友力。黄少天觉得如果自己是个妹子,这个时候一定已经被攻略了。
奈何他不是。喻文州也不是。
喻文州每天依旧面色平静地把早餐转给黄少天,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第一周的时候黄少天还沉浸在一种看看这个面瘫侠什么时候露馅的幸灾乐祸里。
第二周的时候他就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了。对方这不屈不挠费尽心思的劲儿,不会真的是在追!人!吧!
这个认知让黄少天心里一惊。
那他在未经对方同意的情况下把对方的心意毫不客气地吃了,会不会有点混蛋?对方知道了真相会不会追杀他?就算不追杀也该收点饭钱吧?
黄少天觉得这样不好。很不好。
吃人嘴软的黄少天在第二周周五摸着明显鼓起来的肚子深刻反省了一下,然后问喻文州:“班长,下周他再来怎么办?”
喻文州一脸淡定:“继续吃呀。”
于是黄少天纠结了。

 

于是纠结了的黄少天当天放学之后找了个借口没跟喻文州一起回家,而是堵在了对面轮回门口。
——总是要问清楚的。万一发现对方真的只是拿喻文州寻开心,还是要冲上去把他胖揍一顿的。
——也不知道那个家伙走了没,现在应该还不晚吧。
——不过万一他真喜欢班长怎么办?是应该看在早饭的面子上帮他出主意,还是应该直接摊牌跟他钱货两清?
——可班长到底什么意思啊?也不答应,但是也没强硬拒绝啊?
——哎自己这样直接插手进来是不是不太好?要不还是听班长的按兵不动?而且这么晚了正常人也应该放学了吧,要不干脆回去算了?
就在黄少天快要被自己脑内的弹幕淹没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周泽楷正好从校门口走了出来。
——靠,他居然真的还没走。
周泽楷看到他,表情明显有些惊讶。
夕阳下,周泽楷那张原本就轮廓分明的脸泛出淡淡的温柔的金色,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细密的阴影,好看得简直不像话。
黄少天有点发愣。
对方忽然出现的时机加上颜值的暴击,让黄少天脑内的弹幕迅速刷过四个加粗加大的金黄大字。
——天,要,亡,我。
然后一向话来得比脑子反应速度还快的他,忽然就失语了。
他怔怔地看着越走越近的周泽楷,感觉自己的表情一定很像老年痴呆。
周泽楷走到他面前停住:“……”
黄少天下意识地张嘴:“……”
周泽楷看着他:“……”
他瞪着周泽楷:“……”
然后周泽楷问:“吃饭了吗?”
黄少天摇头。
周泽楷说:“一起吃吧。”
黄少天呆滞。
周泽楷补充:“猪排饭。”
然后黄少天就这么跟着走了。
要死。黄少天想。
周泽楷居然话说得比他都多。

 

周泽楷带他去的那家猪排店离学校不远,周末的傍晚,正是热闹的时候,到处都是背着老师家长偷偷跑出来谈恋爱的小情侣。
于是黄少天跟周泽楷两个大男人站在等位的人群里,显得格外醒目。
当然主要还是周泽楷太醒目。
顶着那张十里八乡都认识的俊脸往那一站,瞬间吸走周围所有女生的关注和男生的仇恨。
黄少天感受到周围投射过来的好奇目光,如芒在背。
他忍不住小声嘀咕:“靠啊,长得帅了不起啊……”
周泽楷侧过头看他:“嗯?”
黄少天白他一眼:“没事。单纯感慨一下这个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的看脸的世界。看到现在的大姑娘小伙子居然都这么外貌协会,爸爸很心痛,感到整个人都不好了。”
周泽楷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起来。
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睛轻轻弯起来,嘴巴扯开一个好看的幅度,如同云开雾散,雪霁初晴,仿佛周围都被照亮了一下。
黄少天再次受到颜值的暴击,感觉眼都要被闪瞎了。只能尴尬地拿点菜单挡住脸,没话找话。
“这家你吃过吗?哪个口味比较好吃?诶这个沙朗猪排看上去不错……辣吗?配菜里没有秋葵吧?有的话跟你翻脸啊。”
周泽楷低头,跟他一起看着他手上的菜单,思考了一下,长长的手指从那堆千奇百怪的菜名上划过,最后停在芝士杏鲍菇猪排套餐上:“这个。”
“咦看来你对这里很熟啊?”黄少天莫名觉得有些热,只能继续没话找话,“那甜点跟饮料呢?有什么推荐的?”
周泽楷歪头看了看,指了指盆栽奶酪和芝麻冰淇淋,然后又对着菜单纠结了半天才说:“饮料不好。”
此时的黄少天,思路已经跳跃到为什么这个人皱眉看着菜单的时候也这么含情脉脉上去了。听到他的回答不由脑子又有些断层:“啊?什么饮料?什么好不好?”
周泽楷:“不好喝。”
黄少天:“什么不好喝?你喝了什么?”
周泽楷:“???”
简直没法交流。
黄少天扶额。
内心由衷地佩服起江波涛。
所幸他们前面几桌终于已经吃完了,两个人迅速转移战场坐到了桌前。正好是个靠窗的角落的位置。
周泽楷负责对着菜单点推荐,黄少天负责跟服务生交流,终于用了普通人五倍的时间别别扭扭点完了餐。
“好吧,现在我们可以开始开诚布公地说了。”服务员一走,黄少天就把面前的餐具一推,翘起了二郎腿,“说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周泽楷立刻正襟危坐,看上去有点紧张的样子,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黄少天,不说话。
——要命,只能直接问了。
“有女朋友吗?”黄少天斜靠着椅子,表情酷霸狂拽,活似街头收保护费的恶霸。
——电视里演审犯人都是这么演的,应该没错。
——要是手上再有根烟就完美了。
对面周泽楷扭捏地摇了摇头。
“男朋友呢?”
周泽楷面色潮红,更加扭捏地摇头。
“你们轮回最近是不是在玩真心话大冒险?”黄少天趴下身子,往前靠了靠。
周泽楷好像松了口气,依旧摇头。
“那就是什么别的惩罚游戏?”
周泽楷继续摇头。
“我靠那难不成你真喜欢我们班长啊?”
周泽楷沉默。
“我靠,是就点头,不是就摇头!你不说话就罢了,没反应是什么意思?”黄少天拍桌。
周泽楷的脸可疑地红了:“呃……”
呃了半天也没呃出下文。
黄少天被彻底击败,只好耐着性子,趴在桌子上,朝着对方和善地微笑,循循善诱道:“那,你如果只是开玩笑的,不如下周就不要继续送了好不好?班长他脾气是好,但是也不会忍得了别人拿他寻开心的。不如就这么算了好不好?”
周泽楷这次终于说话了。
他说:“不好。”
黄少天震惊了:“我靠那你还真的是认真的了?!”
周泽楷又不说话了。
黄少天的震惊一直到饭端上来都没消退,满脑子都是“我靠怎么办他是真的喜欢班长啊啊啊要死了要死了那我岂不真的是个未经别人同意吃了别人爱情的人渣啊啊啊啊”。
而坐在他对面的那个“别人”,此时正满脸笑容地把金灿灿油滋滋热乎乎软嫩嫩香气四溢还淌着芝士的猪排推到他面前,招呼他:“吃呀。”
吃你妹啊。
黄少天这次是真的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整顿饭黄少天都沉浸在深深的自我反省与要不要直接跟对方坦白的纠结之中,吃得颇有些良心难安,食不知味。
尤其是最后结账掏钱的手速居然没拼过周泽楷,对方也坚持不伸手拿他的钱的时候,黄少天感到更加良心难安了。
于是良心难安的黄少天最终在两人分别回家前问了一句:“你明天有安排没?”
周泽楷老实回答:“没啊。”
黄少天小心翼翼地提议:“不如明天一起出来打球?”
周泽楷笑着说:“好啊。”
黄少天看着对方开心的表情,知道对方猜到了自己的心思,颇有些自暴自弃地补充:“好啦,就当还你人情,我会尽量叫着班长一起的。”
周泽楷:“呃……”
黄少天继续补充:“不过我不保证他一定能来!我只能说尽量!”
周泽楷的表情明显暗淡了下去:“哦……”
黄少天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针戳了一下:“我靠周泽楷你什么意思!你不要得寸进尺啊!我也只是看在这顿饭的份上才卖队友的,现在正在受到良心的谴责呢!你不要有不切实际的追求!”
周泽楷看着他的表情有点委屈。
黄少天不耐烦地摆摆手:“好啦都说了尽量啦!还有事没有?没事我走了。”
周泽楷拉住他手腕,眼神幽怨:“有。”
黄少天感到手腕一阵发烫,不由炸毛:“什么事?!”
周泽楷握着他手腕的手又紧了紧,眼神更幽怨了:“明天几点?”
“呃……”黄少天有些发愣,感到整条胳膊都有些发麻,“我先问一下班长,约好时间告诉你……”
周泽楷这边已经掏出手机,不屈不挠:“手机号?”
黄少天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最终报了自己的电话号码,然后补充:“警告你啊,别想从我这里得到班长的手机号!请多少饭都没用!想知道的话自己去问本人去!”
周泽楷回拨了一下,听到黄少天口袋里手机震动的声音,用力点点头:“嗯!”
黄少天实在是被搞得有点莫名烦躁,回去之后就迫不及待地跟喻文州电话沟通约了轮回的人打球的事。
说到“轮回的人”的时候黄少天有些心虚。毕竟只有轮回的一个人。
喻文州大概是平时太熟悉他不比赛的时候也三天两头找人PK球技的性格,并没有表示任何的怀疑。
“好呀。我明天应该正好没有补习。下午吗?三点怎么样?在轮回他们场地?少天你记得早上起床之后要吃饭呀。”
——莫名觉得班长有些兴奋啊为什么。
黄少天感到自己的情绪放佛更焦躁了些。
挂了电话,黄少天给周泽楷发了短信。
“已经约好啦明天下午三点在你们篮球场,班长说他会去哒!不要太感谢我!爸爸我就是这么助人为乐见义勇为做了好事不留名的好少年!”
对面很快回了一条嗯,还有一个笑脸的表情。
——笑屁笑啊。看上去很花痴的好不好。
黄少天对着短信和姓名备注里的“食堂大师傅”几个字发了会儿呆,然后心想明天自己还是不要出现比较好。有什么问题还是应该他们俩面对面地解决嘛对不对。自己这个电灯泡兼回收站就不要跟着掺和了。
“加油吧少年,爸爸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他对着屏幕喃喃自语。
之后默默删除了对方的短信,把手机放回了口袋里。

 

结果第二天下午两点半,黄少天刚刚编辑好“哎呀班长不好意思我今天有急事去不了了你一定要替我好好虐轮回那帮混蛋啊!”的短信还没来得及发,喻文州的短信已经先进来了。
“抱歉啊少天,我今天家里临时有些事,打球可能去不了了。你们好好玩啊~ ^^”
“我靠???!!!”
黄少天捧着手机哀嚎。
“老子这到底是为谁辛苦为谁忙啊?!”
——您老人家哪怕提前点说啊?!
黄少天感觉一阵无力。
雪上加霜的是手机在这个时候又震了一下,来自食堂大师傅。
“到了~O(∩_∩)O~”
黄少天一阵晕眩。
你卖个屁的萌啊……
黄少天捂住脸,感到一种山穷水尽疑无路,前有追兵后有虎的心情。
他对着短信愣了半分钟,点开回复,原本想说,喻文州不去了,不如改天再约吧。
写了删删了写,最终编辑栏依然空空如也。
每次写到差不多,刚要点击发送,脑子里就会出现前一天晚上周泽楷拉着他的手腕问他“明天几点”时脸上露出的可怜兮兮还有点期待的表情。
一定是很喜欢很喜欢吧。
他想。
才会有那样患得患失的神情。
是谁说过来着,感情这件事啊,谁先认真,谁就输了。
再骄傲的人,都会随着对方的喜怒哀乐一举一动变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此时此刻,这个认真了的人正独自孤零零地在篮球场上,心怀忐忑,兴奋纠结,等着一个不会出现的人。
黄少天盯着手机上那个卖萌的笑脸,感觉整个胃都绞在了一起。
右上角时间显示,两点四十七分。
黄少天深吸口气,把心一横,在手机里劈了啪啦打下一串文字,点了发送之后抓起钱包就夺门而出。
既然是自己给了对方希望又破灭,那就自己来面对面地解决吧。
“我也在路上了马上就到!你稍等我一下!”

 

黄少天气喘吁吁跑到的时候,周泽楷真的一个人乖乖在场地上等。
周末的篮球馆空无一人,阳光从上面的窗口透进来,仿佛能看到尘屑在光影中飞舞。
抱着篮球的少年穿着纯白色的运动背心和短裤,黑白相间的乔丹鞋,整个人风姿挺拔,意气风发。发型应该也精心修饰过,两侧的头发收至耳后,露出整张脸清晰的轮廓,愈发英俊得惊心动魄。
大概是等的人一直不来,少年已经开始稍微做起热身。几下运球之后,就是一个漂亮的三步上篮。
球连晃都没晃一下就轻松从篮网中穿过。
稳稳落地,转身的时候,黄少天刚好走到篮筐边。
周泽楷看到他,脸上的神色明显暗了下。
果然。
黄少天停在他面前,感觉自己可能刚刚跑得太快,此时此刻心脏生疼。
果然对方的脸上,还是会露出这种表情。
“对不起!”黄少天说,转开头去,无法直视对方的眼睛。
但是有些事情,他必须亲口告诉对方听。
黄少天盯着场边放球的筐,依然有些喘。他深深吸了口气。
“不好意思周泽楷今天班长临时有事来不了了我们以后再约吧。真的是急事推不掉,要不然他肯定来了。他绝对不是故意放你鸽子的。这件事主要也是怨我提前没组织好,下次吧,下次我争取不出纰漏。”
回应他的是一片安静。
空旷的篮球馆里只有他说话的回声,以及篮球滚过地面的声音。依稀还能听到外面的鸟叫。
未免也太安静了。
就算周泽楷不爱说话,这也安静得有些过于诡异了。
黄少天有点诧异地回头看周泽楷,然后吓一大跳。
周泽楷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那双能秒杀万千少女的眼睛里,此时正充满着满满的具象化的言语。一只写着“委屈”,另一只写着“生气”。
“你没换衣服。”他说。
“啊?”黄少天在那双眼睛的谴责下,木然地低头看看自己的连帽衫跟牛仔裤。
是啊,原本没打算要来,他就根本没换装备,早上起来随手抓了衣服就套上了。等到决定出门的时候再换已经来不及了。
不过现在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吗?
“说好了打球的。”周泽楷还在谴责。看上去简直怨气冲天,小宇宙都要燃烧了。
……所以现在是怎样?迁怒吗?
黄少天也愤怒了。
喻文州没来能怪他吗?
“说好了又不一定算数的!我昨天也说了我只是尽量!没保证班长一定能来!他有自己的选择啊!强扭的瓜不甜!你现在是怪我咯?”
周泽楷的表情一瞬间软了下来,看着他的眼神又幽怨了起来。
妈的。又来这套。
黄少天转开脸,烦躁地抓抓头发:“你看我也没用,不甜就是不甜。”
算了,早点说清楚也好,省得喻文州真没这个意思,这边还在剃头担子一头热。
黄少天还在感慨自己真是个合格的理客中的皮条客,旁边周泽楷已经一屁股坐下,抱着膝盖生起了闷气。
黄少天看着那颗认认真真打理修饰过的脑袋,心忽然就软了一下。
毕竟是恋爱中的少年啊。
他想。
应该也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吧。
他叹口气,伸手摸了一把对方的头发:“好啦,别生气啦,怪我就怪我啦。你下次想约什么时候?我尽量问问好不好?不过班长这个人嘛,看上去脾气很好,其实也很有自己原则的。我下次好好跟他说好不好?”
周泽楷一下一下地揪着自己的鞋带,不说话。
黄少天继续耐心开导:“看你准备这么充分,也别浪费嘛。干脆我舍命陪君子陪你打一场呀?1对1PK?”
周泽楷气鼓鼓地摇头:“不要。”
黄少天怒:“我靠周泽楷你什么意思?瞧不起我是吧?老子怎么说也是荣耀高中联赛得过MVP的选手好吧?放下身段陪你打球你居然说不要?你很嚣张啊?”
“不要。”周泽楷坚持,“你没换衣服。”
“老子不换衣服也能把你打得哭爹喊娘你信不信?”黄少天拿脚踹他,“快,站起来,痛痛快快跟老子PK一场,别装怂。”
结果周泽楷还是固执地摇头,终于在黄少天凶神恶煞挽起袖子准备揍他的时候,才小小声补充:“会受伤。”
黄少天再次感受到一枪穿心的暴击。

 

最后两个人也没PK成,周泽楷坚持不肯,黄少天当然也不愿意拿自己的体育生命开玩笑,最后意思意思投了几个篮,帮周泽楷传了几次球,看着这家伙各种炫酷地上篮,投篮,扣篮,感觉自己都要被对方勃勃英姿闪瞎了。
——你在这跟我耍帅个什么劲啊到底。
——打球光好看有个屁用,真比赛的时候谁会眼巴巴看着你在这投球投到死啊?
黄少天默默鄙视。
等周泽楷终于炫得差不多,天色也逐渐暗了下来。黄少天刚想说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周泽楷已经把球收拾好走过来,又拉住他的手腕。
——喂有话说话能不能别总动手动脚?
——总莫名感觉自己的人身安全受到威胁啊?
——你这种到处放电的小白脸到底对我们班长能有几分真心?
黄少天瞪他:“又要干嘛?”
周泽楷歪头:“吃饭?”
黄少天:“我靠,又要吃饭?”
周泽楷:“饿了……”
好吧,对方确实体力消耗比较严重。
黄少天问:“吃啥?”
周泽楷试探地问:“炙子烤肉?”
“我靠这么冷门的东西你是怎么想出来的!哎不对啊?你难不成说的是上次大眼推荐那家?步行街里面的?那家不是很难等位吗?”
周泽楷回答:“订了位……”
看上去好像很有蓄谋啊。
黄少天想到这里心忽然又被戳中。
是啊,原本这就应该是一场蓄谋已久,精心计划的约会啊。
认真打扮,偷偷耍帅,之后再一起吃饭回家的,完美的约会呀。
只不过计划总是无法追上变化。
黄少天微微仰头看着比他高一截的周泽楷,抬手摸摸对方汗湿的头发,笑了:“好啊,那就别浪费,爸爸陪你去吃吧。”
——救命,说好的拉皮条呢?为什么现在感觉自己像备胎?
黄少天被自己的想法狠狠雷了一下。
然后忍不住就踹了对面正在拿着夹子翻肉的罪魁祸首一脚。
“???”
周泽楷正戴着烤肉专用的袖套和围裙跟炉子上的肉努力奋战,抬头看着他的表情一脸迷茫。
“肉好了没?”黄少天恶声恶气地问。
周泽楷拿夹子戳了戳:“快了。”
黄少天抄起筷子:“那我吃啦!”
周泽楷用夹子一挡。
黄少天怒:“喂你什么意思?不让我吃是吧?那你干嘛点这么多?”
黄少天指指旁边架子上的盘子。猪肉羊肉鸡腿肉,牛排牛舌鱼豆腐,茄子紫薯江团鱼,芝士玉米金针菇。每样一盘,毫无重复,满满当当码了一架子。
知道的是来吃饭,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喂猪。
周泽楷说:“没熟啊。”
黄少天讪讪地收回手:“你不是说快了嘛?这八分熟跟全熟有什么区别?完全没区别啊。你看,这个肉已经不红了,肯定是熟了。”
周泽楷摇头:“会拉肚子。”
黄少天无奈:“周泽楷我怎么之前不知道你是个这么婆妈的人。”
夭寿。黄少天居然有嫌弃别人婆妈的一天。
——是不是应该喝口可乐压压惊。
这么想着,对面的周泽楷已经把肉翻了最后一次,夹到了他的盘子里,还体贴地给他递上酱料。
“吃呀。”
烤肉店黄色的灯光下,周泽楷带着点献宝的神情,笑靥如花,眉目如画。
——不,还是让老板干脆把炉子收走吧。
黄少天觉得自己此时此刻好像周泽楷手里的肉,浑身上下都被烤得滚烫。

 

等黄少天意识到周泽楷订的是个双人桌的时候,最后一盘肉已经在炉子上烤了。
黄少天边独自霸占着面前那盘芝士玉米边强烈指责:“电灯泡没人权啊,我答应帮你约人,你居然连吃饭都不打算带我。”
没想到周泽楷语气比他更强硬:“你不打算来。”
黄少天一筷子捞走周泽楷面前的肉:“我靠!我不打算来是我的选择!你不打算叫我就是你的问题好吗!追人了不起啊?单身狗也是狗,虐狗犯法的懂吗?啊,一想到爸爸我有可能被你们两个狗男男抛弃凄凄惨惨地独自回家吃泡面,爸爸就觉得好伤心……”
“不会。”周泽楷一脸严肃。
“不抛弃你。”
原本还在西子捧心状扮恶心扮得来劲的黄少天顿时又卡住了。
要死啊。
你这完全是个行走的发电机啊。你眼神这么认真,别人很容易误会的好不好。
——误会……之后呢?
——之后又会怎样?
黄少天愣住。
他呆呆地看着对面还在认真翻着肉的周泽楷,大脑一片空白,无意识地一下一下戳着子里的玉米。
“喂,周泽楷。”
最后他还是下意识地开口。
周泽楷抬头。
“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感觉?”
周泽楷有点惊讶地看着他。
黄少天对上他的眼神,一时有些慌乱。
“没事,我就是好奇,随便问问。”他匆忙低头喝了一口可乐。
周泽楷又陷入了沉默。
黄少天继续戳着面前的玉米,内心一片兵荒马乱。
此时东西都已经烤完,老板走过来,拿走了炉子里的炭。那种灼人的热度一下退去,周围仿佛也安静了下来。
然后他听到周泽楷的声音响起。
“就好像,中了一枪。”
简洁,舒缓,却带着浓浓的笑意。
“觉得完了,被抓住了。”
向着黄少天毫不客气地开出一枪,抓住他的心脏。

 

黄少天活了快十九岁,第一次发现,自己居然真的是个没下限的人。
——比赛里的战术不算。
“黄少天我警告你你清醒一下。”他对着房间里的镜子,语重心长,循循善诱,“他喜欢班长,你知道的。班长啊。替你背黑锅帮你抄作业比赛给你打掩护的班长啊。凭你跟班长的交情,必须是刀子来了替他挡着流氓来了帮他赶跑对不对。班长如果看上哪个妹子,必须不顾一切代价帮他拿下对不对。”
然后他对着镜子点头:“嗯,你说得对。”
“所以说啊,”他继续,“这种革命友谊一定不能因为一些资本主义的阴谋就动摇啊,他们轮回就会糖衣炮弹,黄少天同志,你必须经受住这次考验!我们必须结成统一战线,打跑一切反动派,在班长没有指示的情况下,一定按兵不动,绝不碰乡亲一针一线!”
“很有道理。”他继续点头。
“再说了,”他还没完,“周泽楷是谁啊?就算他追的不是班长,也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啊对不对?你管他伤不伤心难不难过啊?反正也不是为了你啊?对敌人的同情就是对自己的残酷!黄少天同志!摒除杂念!你现在感受到的一切只是敌人给你的幻觉!”
“是的!就是这样!”他握拳。
门外传来自家老妈的怒吼。
“黄少天!你礼拜天一大清早的对着镜子春心荡漾东一锤西一锤地发什么羊癫疯!让你去买奶买面包你买了吗!明天早晨又没饭吃别又嫌弃我是后妈!”
“这就去!”黄少天也吼,“谁发羊癫疯了!”
居然这么说你宝贝儿子,是亲妈干的吗?再说了……
“谁春心荡漾了啊……”
黄少天小声嘟囔,回头看看自己镜子里的脸,面色微红,嘴角含笑,眼睛里放着不知名的光,眼神流转间,波光潋滟。
是你。
镜子里的他说。
就是你,背叛革命的黄少天同志。
你春心荡漾。
黄少天差点把镜子砸了。

 

第二天上学的时候,因为前两天连续受到惊吓整夜没睡好,黄少天的神色看上去格外萎靡。
他背着书包顶着草窝头,一手拎着面包,一手捏着牛奶,跟在喻文州身后,几乎是飘着去上学的。
喻文州像是没注意到他的诡异状态,也没提周末爽约的事,正在认真跟他分析下周荣耀联赛跟轮回对阵时的战术。
轮回。
黄少天内心哀嚎。
为什么又是轮回。
他不想看到他们轮回的任何一个人好不好。
尤其是……
此刻站在他们学校门口,拎着早饭的,周泽楷。
黄少天看着对方越来越近的俊脸,撕开面包袋,恶狠狠地咬了一口。
周泽楷可能是被他脸色吓到,递过早饭的神情有点尴尬。
喻文州居然破天荒地跟他搭了话:“谢谢小周,辛苦了。”
周泽楷有点腼腆地笑了。
啊,这不是挺好的吗。
黄少天咬着面包想。
有进展啊。有奸情啊。小伙子有希望啊。
所以当喻文州转身又把饭给他的时候,黄少天的内心下意识是拒绝的。
“这么做……不好吧?”
“咦?之前两周不都是这样?有什么区别?”
喻文州看着他的眼神充满疑惑。
黄少天心虚地转开眼。
不好,再问下去该问到周末发生什么了。他可不能保证能扛住喻文州那种心脏的逼供方法。
于是只能硬着头皮接过饭盒。
掀开盖子,里面是豌豆玉米沙拉,配的是照烧鸡腿肉。
多好的厨艺啊。
他想。
可惜是做给别人吃的。
黄少天对着里面金灿灿的玉米和酱汁丰富的鸡肉,半个月来第一次觉得,没了胃口。

 

之后的一周,黄少天的胃口都不怎么好。
有的时候他宁肯去啃自家老妈备下的隔夜包子,也不想再去碰那些饭盒一下了。
不过大概是因为喻文州本周给对方的反馈特别积极和蔼,这一周的早餐内容倒是一天比一天华丽。
金枪鱼手卷配太阳蛋。
芝士可乐饼配烟熏火腿。
牛油厚多士配蜜汁鸡翅。
甚至有一天还送了整块的手工烤制蜂蜜蛋糕。
“周泽楷你家真的是开饭店的吗!你一个大男人每天不好好学习光研究食谱干嘛?!”
黄少天咬牙切齿地啃着手里的廉价面包。
然后掏出手机给今天的早餐又拍了个照。
我是个多么有职业精神的皮条客啊。
他想。
万一哪天他俩真成了,这套每日早餐图也是两人爱的记录啊。
然后盖上饭盒盖,喝了一口奶,掏出了早读的教材。
哦,对,还有这套饭盒。
由于周泽楷每天送完饭之后都没有回收当天的饭盒,而是第二天再带个新的来,两周过去,黄少天截止本周五已经集齐一套十个同款饭盒。每天吃完饭带回去洗好,一个一个整齐地码在自家窗台上。
这周吃得并不多,但是依然习惯性地把饭盒洗干净放好。
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有个屁用啊。
——能召唤神龙吗。
黄少天蹲在窗台前,有些无奈地想着。
然后就在他准备睡觉前,又收到了来自食堂大师傅的短信。
“明天打球?”
打个屁。
黄少天简直想摔手机。
你有这个功夫来找我支援,为什么不直接去约班长?啊?我们很熟吗?
但他最终纠结了半天,还是没把心里话发出去。
“不打啦。现在班长估计已经睡了约他来不及啦。他明天下午有补习课,四点结束,你有兴趣可以去我们学校外面等。”
发完之后还是有点后悔。
自己这算不算卖队友啊?
于是又补充了一条:“不过不保证能等到。”
很长时间之后,对面终于发来了一个:“哦。”
情绪低落都要溢出屏幕了。
黄少天想了半天安慰的话,最终还是只发了个“晚安”。
我凭什么安慰他啊?
恋爱的又不是我。
黄少天缩在被窝里,愤愤不平地想着。

 

结果第二天下午,他还是没忍住跑到学校对面的肯爷爷家,找了个方便观察的角落,拉紧连帽衫的帽子,静静地坐着。
——不我只是困了忽然想来喝个奶茶,并没有要偷窥别人约会的意思。
——不过早知道要咖啡了,奶茶真难喝,都不是茶叶泡的。
——那个二货会来吧?应该会吧?爸爸我都已经替他把路铺垫成这样了他没道理不来啊?
正在想着,周泽楷果然出现在对面蓝雨的校门口。
只是普通的运动服牛仔裤和板鞋的搭配,却因为本身出众的容貌与身姿,都衬得气质不凡起来。
啊,果然长得好就是了不起。
黄少天愤恨地咬吸管。
——不过你这个穿衣品味是怎么回事?之前收拾发型的劲头哪去了?
——不能因为失望了一次,不确定对方会不会出现就自暴自弃啊少年!
黄少天有些捶胸顿足。
——今天是一定会等到的啊!
——大好的刷脸的时机就这么浪费了。
——靠,关我屁事。
果然像黄少天预想的一样,喻文州不久就从学校里面走了出来,看到周泽楷,表情有些惊讶。
周泽楷腼腆地笑了一下,习惯性地捂住脖子后的头发。
此时马路上一辆公交车驶过,挡住了黄少天的视线。
“靠啊!”黄少天在内心默默地比中指。
等到公交车长长的车身慢腾腾地挪走,眼前再出现的,已经是喻文州大笑着的画面。
——咦小白脸挺厉害啊居然能逗笑班长。
——我靠他有这种语言技能点吗?!
黄少天还在震惊,喻文州已经自然地把手里的书包递到了周泽楷手上。
然后就是两人并肩沿着街,向着他们平时回家的方向走去。
喻文州的目光不经意地向着街这边扫过,吓得原本抻着脑袋观望的黄少天立刻缩回了角落里。
——够了。
他摸着自己扑通扑通抽搐着的心脏。
——已经够了。
自己这一次,真的是已经仁至义尽了。
黄少天对着面前半杯凉了的奶茶,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
“黄少天同志,你真是一个合格的皮条客。”

 

之后的一周,黄少天以还隔壁班郑轩帮他印复习材料的人情为名,代替郑轩做起了值日。
“所以班长,这周我先不跟你一起走啦!早餐也不用替我操心了,我一定会早起的!他们班主任比老魏都变态,居然要求早晨七点前打扫完毕,下午等所有同学咱们篮球队训练结束都走了最后检查一遍才准走,我靠还是人吗?!”
黄少天跟喻文州假惺惺地抱怨。
喻文州看不出是什么态度,点点头算是答应。
于是黄少天开始早出晚归起来。
也没什么不好。他想。反正他自来熟,跟郑轩班上的同学也算相处融洽。
因为被迫起得早,早饭总算来得及吃。
虽然跟之前的华丽套餐肯定没法比,但是勉强也算是饮食均衡了起来,精神倒是好了不少。
上学,值日,上课,训练,值日,放学。
黄少天感觉自己的人生简直进入了一个新阶段,规律得仿佛离退休老干部。
唯一一次意外是周三早上,走到校门口的时候,竟然看到了周泽楷熟悉的身影。
“我靠?!”
黄少天心里咯噔一跳。
下意识地看了一下手表。
——自己没迟到啊?
周泽楷这个变态为毛今天来这么早?!
老子已经特意避开你会出现的地方了,你为何还要阴魂不散?
黄少天站在学校门口,跟周泽楷大眼瞪小眼。
周泽楷树桩一样杵在那里,难得一见地冷着一张俊脸,眼神简直杀气腾腾。
——哦,大概是跟班长吵架了?
——不应该啊?班长不像是会跟人吵的人啊?
——你们吵架干我屁事,瞪我干嘛?!
黄少天不甘示弱地瞪回去。
半分钟后,周泽楷的表情终于有些松动,张了张嘴:“你……”
就在这时,对面忽然有人喊了一声:“黄少!!!”
黄少天转过头,是昨天打球输了今早负责给大家集体买早饭的宋晓,此时正从肯爷爷里探出脑袋:“黄少!你吃不吃油条!”
黄少天随口回答了一句:“吃!记得买豆浆!不要奶茶!”
然后回过头对着周泽楷抱歉地笑笑:“不好意思啊周泽楷,我值日要迟到啦,咱们回聊。”
然后捂着胸口头也不回地跑了。
值完日,黄少天想起周泽楷的表情,最终还是忍不住发了条短信。
“你今天怎么啦?吵架啦?需不需要我帮忙?”
周泽楷一天都没回。
黄少天觉得自己简直多管闲事。

 

于是后面两天为了躲开这尊丧神,黄少天上学又提前了十五分钟。
简直作孽。
黄少天睡眼惺忪地擦着窗台的时候想着。
——我闲着没事吃饱了撑的到底躲他干嘛?
——居然还躲到特意替人做值日的程度?
——再说躲得了和尚也躲不了庙啊?
周六的时候,荣耀高中篮球联赛小组积分赛,蓝雨和尚庙再次对阵轮回。
这次是轮回主场,用的是轮回的篮球馆。
其实两间学校离这么近,主场客场基本也没差。只不过时隔半月黄少天再次走进这个场馆的时候,心中还是有些五味杂陈。
他甩了甩头。活动了一下手脚。
冷静点,别想那些没用的了。先专心比赛再说。
这样想着,忽然感受到人群中透射过来一道视线。黄少天忍不住激灵了一下,下意识地转头,看到周泽楷正僵硬地转开脸。
——瞪我干嘛?!
黄少天觉得莫名其妙。
等到两队队员集合站好,互相握手打招呼的时候,他就更加莫名了。
因为周泽楷全程避开他的脸,连他客套的话都没回应,却在握手的时候,一直拉着他的手没放。
“???”
两边队伍出现一个尴尬的停顿。
“小周?”旁边喻文州终于开口。
周泽楷抬头看喻文州一眼,然后委屈地松开手。
黄少天针扎一样缩回手,放在身后用力握了好几下,原本的热辣与僵直才渐渐退去。
他觉得,这一定是轮回这个资本主义魔窟,为了不择手段赢得比赛设下的阴谋。

 

整场比赛两边打得热火朝天旗鼓相当。
其实本来两只队伍都已经保持与其他队伍的不败战绩,稳稳拿到了小组出线门票,原本应该是场火药味并不浓厚的友谊赛。
但不知道为什么对面轮回的前锋周泽楷像是吃错药一样,整场冷着一张俊脸带球投篮抢攻不断。蓝雨作为后卫的黄少天也不遑多让,一边垃圾话口沫横飞喷得轮回替补队员晕头转向,一边频频抓准时机打破轮回这边的攻势。
要命了啊。
跟着两边来回奔命的裁判想。
这哪只是火药味啊。这是核电站吧。
随时随地要炸出蘑菇云啊。
周泽楷这跟黄少天果然是有很大仇吧。
赛后两边互相致谢完毕的私下交流更加验证了他的观点。
轮回这边副队长江波涛比完赛就开始招呼两边一起去火锅,跟蓝雨队长喻文州相谈甚欢。
而明明小比分赢了比赛的轮回队长脸色依然不怎么好看,瞪着黄少天的眼神简直要把对方烧穿。
蓝雨原本多话的副队更是一反常态一言不发,把东西一收,抬腿就走。
走到门口才想起来转身给大家留个话。
“我今天家里还有事就不参加了,你们先去吃吧咱们下次再约。”
人群有一瞬间的尴尬。
坐在原地的周泽楷沉默着咕咚咕咚喝了半瓶水。
然后在气氛刚刚又被江波涛炒回来的时候哐地把瓶子一扔,一言不发也跑了出去。
人群再度陷入尴尬。

 

走在路上的黄少天感觉心情一团乱麻。
周泽楷今天这种一反常态处处针对他的表现绝非毫无缘由。
而自己跟他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甚至还在恋爱道路的关键时刻助攻了他一把,绝对没有得罪他的理由。
所以说,只剩一个原因了吧。
他果然,还是知道了吧。
黄少天摸摸自己又开始抽痛的心脏。
自己不经过他同意,把他的爱情吃掉的事情。
也没什么可奇怪啊,既然他跟喻文州熟起来,喻文州实话说出去也正常。
周泽楷当然不会生喻文州的气啦。他那么喜欢他。所以最后被埋怨的还是自己呗。
早知道当初应该主动招了啊,说不定还能争取个宽大处理?
黄少天踹一脚路边的石子,有点自嘲地笑。
又有什么用呢。
无非就是彻底撕破脸跟普通点头之交之间的区别呗。
后面那种,不上不下地吊着,还不如老死不相往来呢。
黄少天停住脚步,点头。
这样很好。
至少这样,他就不会再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念想。
期待对方,再次踩着阳光,从人群中慢慢走向自己,英俊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
这种一次又一次在他的脑中重复的画面。就在刚刚走过的大门前。
黄少天转头,看着身后夕阳的光影中一步一步安静地走近自己的人。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两个人站在轮回门口隔着两米的距离对望,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身影无限拉长。远处传来清脆的鸟叫,身后是车水马龙的声音。
黄少天看着面前这张英俊得惊心动魄的脸,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这么长。
然后他笑了,右手轻轻捂住心口,指尖轻轻颤抖:“你都知道了吧。”
周泽楷皱眉:“什么?”
“你送的早餐都是被我吃了的事情。”
周泽楷点头。
果然。
黄少天叹气。
果然是因为这个。
“对不起。”他说,强迫自己直视对方的眼睛。
“对不起,没经你同意把你送给别人的东西吃了,确实是我的不对。”
没什么大不了的,黄少天。你看这不是已经说出来了嘛。
“我知道你一定花了很多心思,我知道我吃的不光是你辛苦做的饭,最重要的还是你的心意。”
对,干得漂亮黄少天。就是这样。
“未经同意吃了你的爱情,实在抱歉。如果你想要补偿的话我会赔给你。不,算是还给你吧。多少钱都行,我们两清。”
无非就是这样。
两清。
“好啊。”周泽楷看着他说,“你还我。”
黄少天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击穿破,泛出尖锐的疼痛。
“哦,好啊。”他说。
无非就是这样啊。不是早就料到了吗。为什么心脏还会疼呢。为什么,听到对方确定的答案,心脏还是会这么疼呢。
“还就还啊!”他语气强硬,破罐破摔,“说吧!多少钱!你只要开价,老子就能还得起!大不了老子分期付款!”
周泽楷板着脸摇头:“不要。”
黄少天咬牙:“那就不好意思了,老子一个勤俭节约的好学生现在浑身上下全部家当加上存款就五百三十九块八毛钱,估计只够还你请的那两顿饭钱!爱要要,不要拉倒!”
周泽楷又走近了一步,直直地看着他,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不要钱。”
“哈?!”黄少天愣住。
“你还我爱情。”
“还个屁!”黄少天愤怒地甩开他,转身就要走,“这种东西你找我们班长要去!我去哪里还你?!”
不是我的感情,我怎么能够还得起?
周泽楷不屈不挠地拉住他:“我不管,就要你还。”
黄少天还想挣扎,周泽楷却从背后一把抱住了他。
“你吃了,就要你来还。”
灼热的气息扑在他的耳边,黄少天整个愣住,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强烈地感觉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咚,仿若雷鸣。
不,不对,这不可能,对方一定不是这个意思。
黄少天浑身不可抑制地发着抖。
黄少天你冷静点,能不能不要这么自作多情。能不能不要认真。
但是心跳的频率,完全不受自己的掌控。
“你,你,你什么意思?”
不,这一定不是自己的声音。
这么忐忑,这么无助,这么小心翼翼,这么不敢确定。
一定不是自己。
“周泽楷你他妈到底什么意思?!”
不,不要,不要给了我希望再破灭。
我不想要那种患得患失的心情。
周泽楷把头埋在他的肩膀,搂着他的手越来越紧。
黄少天觉得自己要哭了。
“你他妈放手。”
“不放。”周泽楷摇头,语气强硬,“不让你跑。”
“好不容易才抓住你……”
后面这句话的语气有点可怜兮兮的委屈。
“才不让你跑。”
黄少天感到自己脑中一片乱麻,身体跟对方接触的地方完全失去了知觉,浑身都在发着烫。
“你到底……唔……”
而他好不容易说出的话,最终也吞没在对方压上来的嘴唇里。
“我喜欢你,黄少天。”对方喘息着在他耳边呢喃,“一直是你。”
然后在黄少天反应过来之前,吻上了他已经开始流泪的眼睛。

 


===尾声,所谓真相===

“好吧,现在我们可以开始开诚布公地说了。”
热闹的火锅店里,黄少天把面前的餐具一推,斜倚着凳子翘起二郎腿,活似街头收保护费的恶霸。
“说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贵轮回到底搞的什么鬼?”
桌子对面,江波涛跟方明华正襟危坐,面面相觑。
“咳。”黄少天左边的喻文州咳嗽了一声。
“呲——”右边的周泽楷拧开了可乐瓶。
黄少天斜眼瞪他:“周泽楷我警告你你现在还没有完全洗脱嫌疑,不要妄图吃东西。”
周泽楷笑着点头:“嗯!”
然后倒了满满一杯可乐,狗腿地递给黄少天:“给你。”
“用美男计也不行!你们今天必须得给我交代清楚!”黄少天拍桌。
“咳,还是我来说吧。”对面江波涛解围。
黄少天喝着可乐点点头:“准奏。”


事情的起源,其实是轮回要帮队友杜明追兴欣的啦啦队长唐柔。
奈何杜明这个人,在感情方面别的特点没有,一个怂字贯彻得倒是挺彻底,坚持着不敢搭讪不敢说话不敢追的三不政策。
队友觉得有些发愁。
“对杜明这种脸皮薄的人,藏叶于林是最好的办法!不如就破釜沉舟,大家舍命陪君子!”
队里唯一恋爱经验丰富的方明华说。
于是想出了一个全队集体出动给其他队成员献温暖的馊主意。
跟杜明只说是大家要一起打个赌,看看谁魅力最大最能得到敌队啦啦队的青睐。打赌规则是随机抽一个其他学校篮球啦啦队长进行表白送早餐,坚持时间最久的那个胜。
当然因为高一新来的队员孙翔离开球场之后常年智商不太上线,大家怕他说溜嘴,也并没有告诉他真相。
“然后像我们蓝雨这种没有啦啦队的和尚队你们就都抽了队长是吧?”
方明华点头。
“你们还真是够无聊的啊。”黄少天总结。
最后抽票结果唐柔当然是被黑箱给了杜明。周泽楷抽签抽中喻文州,江波涛抽中戴妍琦,吕泊远抽中王杰希。
方明华作为一个脱单狗,为了摆脱嫌疑并没有参与。
“你其实只是单纯想看他们出丑吧?”黄少天翻白眼,“诶那最后孙翔那个二逼抽中了谁?楚云秀?比较有人气的拉拉队选手也就她了吧?”
江波涛方明华周泽楷齐齐摇头。
“那就是柳非?不对啊,她有男朋友啊?能抽她你们也不用选大眼了啊?”
周泽楷的表情颇有些一言难尽。
“到底是谁?”黄少天喝了一口可乐。
周泽楷一脸不堪回首:“……韩文清……”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黄少天这次直接把杯子喷出去了。


据说出师不利的孙翔第一天就被韩文清揍了。但他也是条汉子,居然就这么不屈不挠一直坚持梗着脖子被揍了三天,才终于在霸图四大金刚的围殴下不小心说出打赌的事情结束了这场盛大的羞耻play。
吕泊远更是第一天就被王杰希拆穿,遭到了全微草上下惨无人道的围观。
至于江波涛倒是很幸运地熬过了第一周,期间还被戴妍琦嘘寒问暖各种体贴对待,甚至还约了他周末看电影。就在他原本以为胜利在望的时候,周泽楷忽然收到戴妍琦的短信:“小周学长,你跟江副队怎么回事?你们吵架了吗?他这周看上去受了好大的刺激啊。你放心,我已经暂时帮你稳住他了!周末我特地给你们订了一套电影票,记得去看!男男朋友间有什么误会一定要解开呀,不要轻易分手呀!”
周泽楷把短信拿给江波涛看,直男江波涛扑街。
结果站到最后的,居然是大家一致认为会跟孙翔PK谁最快输掉的周泽楷。
——虽然好像有点违反游戏规则。
“那杜明呢?”
“……他没敢送……”
作为正主的杜明同志,每天徘徊在兴欣门口,看着女神上学,看着女神放学,看着女神去给兴欣加油,愣是没敢上去搭话持续了一个月。
“太窝囊了。”黄少天总结。
周泽楷方明华江波涛齐齐点头:“就是!”
“不过方明华你这个主意确实够馊的。”
“……”
“这种随机抽的方式,你就不怕拆散真爱?万一当初周泽楷抽中韩文清呢?!”
方明华黑线。
周泽楷笑:“不会。”
“是他,第二天就不送了呀。”
黄少天疑惑地看着他。
周泽楷小声补充:“是你才送。”
黄少天愣住。
江波涛笑着说:“除了孙翔跟杜明这两个不明真相的,如果不是为了真爱,谁会坚持那么久呢?大家肯定都是随便意思意思就算了呀。”
“这么说,你最早就知道是我在吃?”
周泽楷点头:“嗯。”
黄少天僵硬地转头,看喻文州:“那班长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真相的?”
喻文州微笑:“第一天就觉得可疑,第二天跟王杰希确认了一下,第三天就摊牌啦。”
“我靠!!!”黄少天掀桌。
那不就是喻文州一脸严肃告诉周泽楷自己很困扰的那天?
所以他们当时对话的内容是这个意思?
“其实主要也是你们轮回的战术问题,为什么一定要挑王杰希呢?他可不是个会帮你们守秘密的人呀。”
何止不是。杰西大神简直对他们开尽嘲讽。喻文州随便问问就什么都知道了。
方明华跟江波涛不由又黑线。
“所以到最后最傻最后一个得知真相的人,是我咯?”
黄少天指着自己,表示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不会啊。”周泽楷握住他的手,“你聪明。”
方明华在旁边哀嚎表示自己要被闪瞎了。
江波涛淡定地补刀:“就是,孙翔到现在还以为这只是一场单纯的打赌呢。”
喻文州:“呵呵。”
隔壁桌的孙翔忽然就打了一个喷嚏。


“周泽楷,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必须严肃地回答我。”
大家酒足饭饱终于作鸟兽散之后,周泽楷负责送黄少天回家。
“嗯?”
周泽楷拉着黄少天的手,疑惑地看他。
黄少天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度,看着对方温柔缱绻的眼神,心脏又不可抑制地跳起来。
要死了,一点真实感都没有。
“你,你到底……”黄少天破天荒地觉得有点羞耻,“你到底什么时候发现……”
什么时候发现,你喜欢我?
是在打赌之前?还是之后?
如果你一早喜欢的就是我,为什么还要坚持游戏,跟班长表白?
如果你是后来才注意我,那么一开始的几天,坚持送饭的你又是什么心情?
原本应该是微小的,不值得在意的事情。
但回想起两人接触的片段,黄少天却忽然觉得,自己在意。
非常非常在意。
小心翼翼,患得患失。简直不像自己。
他捂住脸,感觉整个人都烧起来了:“算了当我没问。”
周泽楷却轻轻拉开他的手,笑着看着他的眼:“第一天,你吃汉堡。”
黄少天讶异地抬头看他。
“特别可爱。”
第一天送完饭的周泽楷其实并没有直接离开。
像是每个做完恶作剧的孩子,还是忍不住想看一下大人的反应。
是不是特别困扰?暴跳如雷?
一向温顺如他,也会有这种小心思。
然后他就看到接手了早餐的黄少天,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喋喋不休地跟喻文州说话。
一边的脸颊鼓起来,随着说话一动一动,好像只大型的仓鼠。
非常可爱。
他忽然感觉心脏像是被开了一枪。
“觉得完了,被抓住了。”
周泽楷捧着黄少天的脸对着他笑,好像云开雾散,雪霁初晴。
黄少天被暴击。
他不好意思地低头,把整张大红脸埋在周泽楷的胸口。
“嗯。”
他闷着声音说。
“抓住你了。”

 

~Fin~

 

【严重爆字
【怜爱翔翔30s。
【如果感到有韩翔出没,请告诉自己是幻觉。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早饭还是要好好吃的……【够了

 

14 Dec 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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